两个月后。
市看守所。
探视室外面的走廊上,灯光惨白。
赵琴靠在墙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江培拄着一根廉价的拐杖,拖着那条中风的腿,艰难地从探视室里走出来。
他抬头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我。
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扔掉拐杖,拖着腿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岁宁!岁宁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他双手死死扒住我的裤腿。
“曼语被抓了!那个黄毛成了植物人,他们家要两百万的赔偿才肯出具谅解书!只要拿到谅解书,曼语就能判轻一点!”
江培哭得老泪纵横。
“岁宁,你也是江家的人。你手里捏着城南那块地,你随便变现一点,就能救你妹妹的命啊!算爸求你了!”
赵琴也爬过来,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岁宁,以前是妈不对。妈老糊涂了!你救救曼语吧,她还那么年轻,不能在牢里关一辈子啊!”
我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他们曾经高高在上,把我当成脚底的泥。
现在却为了他们最心爱的女儿,像狗一样向我摇尾乞怜。
“江培。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救江曼语。”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拉开拉链。
一叠厚厚的文件掉在他的面前。
“我想让你们看清楚,江家到底是怎么死的。”
江培愣住,颤抖着手捡起文件。
第一份文件,是江氏集团近三年的大客户名单变更记录。
“你一直以为,这两年大环境不好,江氏的外围客户流失是正常现象。”
我冷冷开口。
“你错了。那是从我大二开始,亲自一家一家跑下来,全部签到了我的公司名下。”
江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第二份文件,是那三次起死回生的大项目核心合同。
“你以为那是李经理突然开窍做出来的完美方案?每一个标点符号,每一个数据模型,都是我在图书馆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我不仅拿到了你们的利润底价,还把你们的核心技术骨干,全挖到了我这里。”
江培的脸色灰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你……你早就在布局……”
“你把一个从小饿肚子、被打骂、被无视的人,逼到了绝境。你就该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把你们连根拔起。”
我看着他。
“城南的地,是我下的饵。江曼语的五十万,是最后的一阵风。江氏这座破房子,我推得干干净净。”
江培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文件上的签名。
突然,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接溅在白色的墙壁上。
江培双眼一翻,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赵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老江!老江你怎么了!来人啊!医生!”
走廊尽头的狱警和医生快速跑过来,将江培抬上了担架。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