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江培的倒下,那场漫长压抑的梦魇终于结束。
时间褪去了血腥味,变得轻快起来。
直到大四盛夏的阳光刺痛我的双眼,我才真切感受到新生。
毕业典礼在操场上举行。
我穿着学士服,站在讲台上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
台下掌声雷动。
下台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叔发来的信息:“江总,王家那家破公司,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刚刚完成了全资收购。王总那个残废儿子,已经被赶出了董事会。”
我回复了一个字:“好。”
所有企图踩在我的头上的人,我都不会留下任何余地。
毕业典礼结束,我走出校门。
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推着一辆破旧的轮椅。
赵琴。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轮椅上绑着江培。
经过那次脑溢血,江培彻底瘫痪,口眼歪斜,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
只有一双手还会在空中胡乱挥舞。
赵琴推着他在垃圾桶旁边翻找着塑料瓶。
每找到一个,她就小心翼翼地踩扁,塞进背后的编织袋里。
马路上的车流呼啸而过。
一辆押送囚犯的警车正巧经过,卷起一地的灰尘。
那是去往女子监狱的方向。
江曼语在里面,将在黑暗和无望中度过她的青春岁月。
灰尘扑在赵琴的脸上,她停下动作,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边咳,一边蹲在地上抹眼泪。
江培歪着嘴,口水顺着下巴流在脏兮兮的衣服上,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无意义音节。
我站在斑马线的这一头。
看着他们。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停在我面前。
西装革履的司机快步下车,为我拉开后座的车门。
“江总,下午三点还有一场和海外投资商的并购会议。现在出发吗?”
我收回视线。
“走吧。”
我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
将外面那破败的、腐朽的、满是灰尘的世界彻底隔绝。
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