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个月。
江氏集团破产清算的公告贴在了大门上。
讨债的人踩破了江家别墅的门槛。
江培和赵琴所有的资产被查封,两人提着两个塑料袋,被银行的人赶出了别墅。
他们租住在城中村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地下室里。
江培急火攻心,落下了偏瘫的毛病,走路只能拖着一条腿。
他们满世界寻找江曼语。
指望她能从黄毛那里拿回那五十万。
可是江曼语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家彻底从这座城市的上流社会销声匿迹,就像一滴脏水汇入了臭水沟。
直到我升入大三的那年秋天,我才再次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天我刚从实验室走出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昏黄。
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窜出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
一股难闻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我低头看去。
是江曼语。
她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右边的眼角还裂开了一道血口子,结着黑色的血痂。
全包眼线混合着眼泪和泥土,在她脸上糊成一团。
她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死死抱着我的腿。
“姐!姐救命啊!”
她哭得声音嘶哑,不停地发抖。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我抬起腿,用力将她踹开。
“放手。”
江曼语被踹翻在地,立刻又爬起来跪好。
“姐,段旭疯了!他不仅把那五十万买车挥霍空了,他还拿我的身份证去借了三百万的高利贷!”
她扯着自己的头发,崩溃大哭。
“他还把我的包、项链全卖了去赌博。我找他要钱,他就打我。现在催收的人天天追着我,说要把我卖到东南亚去!我不敢找爸妈,他们会被我气死的!”
她爬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姐,你肯定有钱!你把江家的公司都搞破产了,你手里绝对有现金!你帮我还了这三百万,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嫌恶地退后一步。
“三百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替你出这笔钱?”
江曼语愣了一下。
“我是你亲妹妹啊!我们流着一样的血!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蹲下身,直视着她浑浊的眼睛。
“十二岁那年冬天,你在客厅弹钢琴。你嫌我的咳嗽声吵到了你,让保姆把我关在零下十度的院子里一整夜。”
江曼语惊恐地睁大眼睛。
“高一那年,你偷了赵琴的钻石项链。为了掩盖,你把项链塞进我的书包里,害我被江培打得三天没下来床。”
我盯着她。
“你造谣我援交,在学校论坛上发匿名帖子。这些,都是亲妹妹该干的事?”
江曼语浑身颤抖,连连摇头。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姐。我那个时候不懂事啊!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不是给你的。是给你肚子里的草包黄毛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冤有头债有主。谁拿了你的身份证,谁花了你的钱,你去找谁。找我?你找错人了。”
我转身走开。
她在身后发出绝望的尖叫。
“江岁宁!你不得好死!你冷血无情!”
我没有回头。
后来的事,是在新闻上看到的。
江曼语走投无路,趁着夜色摸进了段旭的地下修车厂。
她拿起一把修车用的扳手,趁着段旭喝醉,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一下,两下。
段旭变成了植物人。
江曼语被当场抓获。
故意伤害罪,加上巨额债务。
她下半辈子都要在铁窗里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