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苏晚舟被导师叫去谈话。
有人说她在学院门口闹出了风波,影响了舞蹈团的声誉。
导师当场取消了她的出国巡舞名额,说她心思不在舞蹈。
苏晚舟当晚把自己锁在宿舍里,割了腕。
医院抢救的消息传过来时,林深正在给我换额头上的纱布。
他扔下纱布就冲了出去。
我坐在床上,看着满地碎片心也彻底凉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把衣柜最深处那件婚纱拿了出来。
那是妈妈偷偷为我准备的。
今天是我头一次把它展开。
我手指抚过那些珠绣,然后把婚纱叠好,连同我写的一张纸条一起寄了出去。
看了看这个小家,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本写了八年有关于他的的日记。
傍晚时分,林深从医院回来了。
推门看见我收拾好的行李箱,他愣了一下。
我对他笑了笑:“阿深,我回我妈那儿住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走过来,我以为他会说什么。
哪怕一句挽留也好。
可他只是跪在我面前。
“苏晚舟现在躺在医院里,你满意了?”
“你毁了她还不够,你现在要走,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把你逼走的?林荫,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拥有正常的生活,不能正常的恋爱,不能正常的过我的人生!”
看着他声嘶力竭的质问我,我顿住了。
我的存在……让他不幸福了。
下一秒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把水果刀。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鲜血顺着刀柄往外涌,他的裤腿瞬间洇开一大片暗红。
我整个人僵住了,张口想喊,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咬着牙把刀拔出来,血溅到了我的轮椅上。
他抬头看着我,嘴角竟然扯出一个笑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荫,你看到了吗?你当初为我断了一双腿,现在我捅自己一刀,够不够还?够不够让我干干净净地从你身边滚蛋?”
他死死攥着那把带血的刀。
“我这辈子都欠你。可我真的快疯了,我求求你放了我行不行?”
地上满是血。
我的脑子里忽然涌出很多画面。
十七岁那年我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他背着我跑了两公里去镇上的诊所。
半路上自己摔了一跤,膝盖磕得血肉模糊,却把我死死护在背上没让我蹭破一点皮。
“阿荫,不怕,以后都换我保护你。”
十九岁那年我生日,他在工地上搬了一整个月的水泥,手上全是血泡,却攒钱给我买了假肢和高跟鞋。
他蹲下来亲手给我穿上:“阿荫,往后我做你的腿。”
二十二岁那年我抑郁症发作,整夜整夜睡不着,他怕我轻生每天都握着我的手睡觉。
“别抛下我,求求你。”
那些往事一帧帧放送。
再回过神,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绝望。
“放过我吧,求求你。”
我点点头:“好。”
“我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