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个月后，我开始接受新的复健。

海城的康复中心有一位很有名的医生。他看完我的检查报告后，告诉我，我的腿并非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

“你错过了最好的治疗阶段，但现在开始，也不算太晚。”

“能不能重新站起来，不能给你保证。但至少可以改善肌力，减少疼痛，让你以后生活得更自在。”

我点点头。

“我愿意试。”

复健很痛苦。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练习核心力量，练习平衡，练习从轮椅挪到床上，挪到沙发上，挪到卫生间。

以前这些事，都是林深替我做。

那时我以为离开他，我会什么都做不了。

可原来不是。

第一次独自从轮椅挪到床上时，我摔了下来。

妈妈冲进来要扶我，我却咬着牙说：“妈，让我自己来。”

我趴在地上，手掌磨得通红。

可最后，我还是一点一点撑着床沿，重新坐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我终于发现，我也可以成为自己的腿。

后来，我在康复中心认识了许多和我一样的人。

有人失去手臂，有人失去听力，有人因为意外再也无法跳舞。

可他们没有停在原地。

他们学画画、学编程、学做手工，也有人坐着轮椅去参加马拉松。

我跟着老师学了插画。

起初只是画窗外的海，画院子里的花，画妈妈坐在灯下给人缝衣服的样子。

后来，我把那些画发到网上。

没想到慢慢有了人喜欢。

有人问我能不能接定制。

有人说看着我的画，会觉得很平静。

半年后，我租下了康复中心附近的一间小铺面。

店里卖明信片、手账本和我画的插画。

我给店取了一个名字。

叫“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