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瓷没有想到,顾琛会拿着监控去质问她。
她一开始还在哭。
“我当时真的太难受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顾琛把电脑转向她。
“你过马路前,为什么要观察车辆?”
“我没有……”
“你三年前第一次发病,正好是艳艳生日。第二次,是她母亲忌日。之后每一次,为什么都那么巧?”
尚瓷哭声一顿。
她看着顾琛,眼神慢慢变了。
“所以你后悔了?”
“因为姐姐不要你了,你就把错都推给我?”
“顾琛,明明是你主动抱我的。”
“是你告诉我,你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她适合做顾太太。”
“也是你说,她太强势,根本不需要你,而我离不开你。”
她拿出手机,翻出两人过去三年的聊天记录。
一句句暧昧的话,像耳光落在顾琛脸上。
“阿瓷,我想你。”
“等婚礼结束,我还是会照顾你。”
“我娶她只是责任,你不用害怕。”
最后一条,发送于婚礼当天清晨。
顾琛看着自己亲手发出的消息,脸上再无血色。
他终于无法再用“治疗”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
尚瓷却笑了。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你要是真的爱姐姐,怎么会每次都选择我?”
“顾琛,是你自己贪心。你既想要她给你带来的体面和利益,又舍不得我对你的依赖。”
“你今天落到这一步,是你活该。”
顾琛扬起手,却没有打下去。
尚瓷仰着脸,眼泪不断往下落。
“打啊。”
“反正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顾琛转身离开。
而尚瓷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发给了我。
她以为这样就能换取我的原谅。
“姐姐,都是顾琛引诱我的。”
“我也是受害者。”
我只回复了一句话。
“证据我收到了,其他的交给律师。”
她很快打来电话。
“姐姐,我们是亲姐妹,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你害怕了?”
“我没有害你!”
她尖声反驳。
“是你自己留不住男人,凭什么怪我?”
我等她说完,才问:
“我母亲的病例,是不是你泄露的?”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尚瓷那时只有十五岁。
所有人都觉得,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不可能有那么深的心机。
可她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周芸才是父亲真正喜欢的人。如果没有我母亲,她就不用做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匆匆挂断。
但她的慌乱已经给了我答案。
律师通过当年的校方档案,找到最初传播病例的学生。
那名学生承认,是尚瓷把复印件交给她,说我母亲有严重精神问题,会无故伤人。
谣言越传越离谱。
母亲不堪骚扰,病情急剧恶化。
更可怕的是,病例并不是尚瓷偷来的。
是周芸给她的。
周芸曾在母亲就诊的诊所做行政工作。
她违规复印了病例,又借女儿的手散播出去。
母亲去世后不到两个月,她就嫁进尚家。
所有证据串联起来,我终于知道母亲当年经历了什么。
她不是因为脆弱而死。
她是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又被恶意一步步逼向绝境。
证据公开后,尚建国第一次主动来见我。
他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艳艳,当年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妈,可病例的事不是我做的。”
我隔着桌子看他。
“你确实没有泄露病例。”
“但你婚内背叛,在她病情最严重时逼她离婚。她去世后,你还骂她是神经病。”
“你不是无辜。”
尚建国嘴唇发抖。
“我是你爸。”
“你不能真把我送上法庭。”
“做笔录的是你,提交证据的是律师,最后怎么判也不是我决定。”
“你们总喜欢把自己做错事的后果归到我头上。”
“这一次,我不背。”
他红着眼睛恳求我撤回对他殴打行为的追究。
我拒绝了。
伤情不重,最终他受到相应处罚,并向我赔偿、道歉。
而周芸因涉嫌侵犯隐私、伪造和传播相关材料,被依法追责。
她和尚建国多年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尚建国无法接受,自己宠了这么多年的妻女,竟与前妻的死有直接关系。
可讽刺的是,他明明也是伤害者之一,却把自己当成了被欺骗的受害者。
尚瓷的日子更不好过。
她所经营的柔弱善良形象彻底崩塌。
朋友疏远,工作解约。
就连一直替她说话的林薇,也终于来向我道歉。
她站在公司楼下,眼睛红肿。
“艳艳,对不起。”
“我一直以为阿瓷身体不好,觉得你做姐姐的应该让着她。”
“我没想到她会做这些事。”
我淡淡问她:“如果她没有做这些事,你就觉得他们婚礼当天逼我让步是对的吗?”
林薇愣住。
“我……”
“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去世的,也知道尚瓷每次都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可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
“不是因为你不知道真相,只是因为替弱者说话,能让你显得善良。”
她脸色惨白。
“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
“已经结束了。”
我从她身边走过。
不是每一句迟来的对不起,都值得一句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