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并购项目正式落地。
庆功宴上,董事长宣布我升任公司执行总裁。
掌声响起时,我站在台上,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有一瞬间恍惚。
上一世的今天,我正躺在顾家的卧室里养胎。
顾琛不许我工作,说我身体不好,应该安心做顾太太。
我以为那是爱。
后来才明白,他只是想折断我的翅膀,让我变成一个任他摆布的人。
宴会结束,我刚走出酒店,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琛站在路灯下。
半年不见,他瘦了很多。
失去医院的职位后,没有正规医疗机构愿意聘用他。行业资格审查仍在继续,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捧着一个盒子走到我面前。
“恭喜。”
我没有接。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母亲生前遗失的一条项链。
“我从尚家找到的。”
“周芸一直把它藏在保险柜里。”
我伸手接过项链。
“谢谢。”
见我要走,他急忙开口:“艳艳,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想看看你。”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婚礼那天我没有掉头,如果三年前我没有接受尚瓷的诊疗,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没有如果。”
我看着他。
“即便没有尚瓷,我们也不会幸福。”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
我平静地细数。
“你替我决定工作,决定婚期,决定我要不要原谅别人。你觉得只要说一句‘乖’,我就该放弃自己的感受。”
“你爱的不是我。”
“你爱的是那个永远听话、永远体面、永远替你收拾残局的尚艳。”
顾琛眼眶发红。
“我可以改。”
“我已经知道错了。”
“艳艳,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新戒指。
戒指的尺寸终于是我的。
内圈也只刻了我的名字。
可我看着它,心里再没有半分波澜。
迟来的戒指,和迟来的爱一样,没有意义。
“顾琛,你知道我上一段人生最后悔什么吗?”
他怔了怔,没听懂。
我却笑了。
“我最后悔把自己的价值,寄托在一个男人爱不爱我上。”
“现在不会了。”
我合上装着母亲项链的盒子,转身离开。
他在身后喊我。
“艳艳!”
“我会一直等你!”
我没有回头。
他等不等,是他的事。
我原不原谅,是我的自由。
一年后,我以母亲的名字成立了心理健康公益基金。
基金的第一个项目,是为遭遇隐私泄露和网络流言的患者提供法律及心理援助。
启动仪式那天,沈越坐在台下。
结束后,他递给我一杯温水。
“尚总,恭喜。”
“你还叫我尚总?”
“那叫什么?”
他认真想了想。
“抢婚未遂对象?”
我被他逗笑。
再后来
我带着母亲的项链,走过一个又一个城市。
我投资喜欢的项目,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在事业最好的时候去国外进修,又在三年后回到故乡。
有人问我是否后悔没有结婚。
我只笑着摇头。
婚姻从来不是女人唯一的归宿。
被爱也不是衡量幸福的标准。
我有事业,有朋友,有想守护的理想,也有随时重新出发的勇气。
至于爱情。
它若来,我不会恐惧。
它若不来,我也依旧完整。
这一世,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谁的姐姐。
我是尚艳。
仅此而已。
也足够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