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纽约后,我开始了跟打仗一样的高强度学习。

调查报道,国际新闻,冲突地区采访。

每一门课程都要求极高的专业素养跟心理承受能力。

我一边完成课业,一边在当地媒体实习,继续关注移民家庭跟公共教育。

繁重的学业跟高压的工作,让我重新接上了六年前中断的人生。

也让我确认,我依然有能力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翟远舟偶尔会通过邮件与我交流国内的民生选题。

我们的关系,始终都是靠谱的朋友跟同行,没别的。

没有任何越界的试探。

而在国内,池见川留在了北京负责城市更新项目。

他接连拿下了几个重量级的建筑奖项,得到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行业地位。

母校甚至邀请他回去做优秀校友的演讲。

可是,他获得的掌声越多,心里的那个洞就越大。

他越来越清楚,自己当年为了这些东西,到底失去了什么。

哥大毕业那天。

我穿着黑色的学位服,站在图书馆前的草坪上,手里拿着属于自己的毕业证书。

阳光很好,我对着镜头笑的特别灿烂。

同一天晚上,池见川正在国内参加年度设计奖的庆功宴。

周围的人举杯向他祝贺。

他的手机屏幕却停留在我的毕业照片上。

照片里的我那么美,却已经是他这辈子都触不可及的幻影。

他拥有了世俗渴求的一切,唯独弄丢了那个曾毫无保留向着他的我。

毕业后,我进入了一家国际新闻机构。

起初,我在安全地区报道难民安置跟人道援助。

在完成了敌对环境训练,急救课程跟风险评估后,我正式加入了冲突地区报道团队。

我拍摄了一组战地儿童在废墟学校里上课的照片。

这组照片获得了当年的国际新闻摄影奖,也出现在了国内媒体的头版报道中。

池见川在新闻里,认出了站在废墟前的我。

照片里的我比从前消瘦了许多,穿着防弹衣,眼神却无比坚毅。

我已经能够一个人去面对镜头后面的战争跟危险。

不久后,当地局势突然恶化。

多所临时学校跟安置点遭到炮火破坏,急需专业人员进行结构评估。

国际援助组织开始紧急招募具有公共建筑经验的志愿者。

池见川看到招募信息后,沉默了好久。

他最终提交了申请,放下了国内正在上升的事业,加入了国际建筑援助项目。

他没有提前联系我。

也没有把这次行动,当成换取我原谅的筹码。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不再计较得失,主动的走向了一份充满风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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