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呼声一片,都以为我疯了,小声议论:
“妈呀因为两条金鱼离婚,放着这么好的老公不要,连病都不治了,该不是被下了降头吧。”
“什么降头,我反正不信一个刚过完银婚的转头就能离掉,说不准就是外面有人了!”
沈砚屿脸色惨白,快要呼吸不上来,像是第一天认识我这个人。
结婚三十年,我和沈砚屿扛过柴米油盐,看过风花雪月。
约定过一起白头偕老,可如今,我却要亲手放弃这一切。
签好了出院手续后,闻讯赶来的婆婆一个巴掌甩到我的脸上。
沈砚屿下意识想挡,脚步却还是停在了原地。
“我看你简直是疯了!治病把脑子治坏了不成?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珍惜,我儿子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在外面找人要和他离婚?”
我侧过头,神色晦暗不明。
“如果你们觉得我是因为出轨,那就这么觉得吧。”
见到沈砚屿难受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气,改了语气:
“这么多年了妈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况且昨天你还和妈说等病好了要陪砚屿一起去爬山还愿,呼吸健康的新鲜空气,怎么会突然不治了还要和他离婚呢?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和婆婆一起跟到病房的女儿也大为不解,她显然不能理解早上还恩爱如初的父母一个上午怎么就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她拽的我手生疼,一点点抽离,我指着那鱼缸:
“我说得很清楚了,因为金鱼翻了肚皮,我不能再治下去了。”
婆婆愣在了原地,足足过了三秒才颤巍巍地走上前,看清了鱼缸:
“这鱼不是你去年从庙里求来的吗?你当时为了能早日康复,谁的话都信,虽然一开始我和砚屿不同意你把身体康复的希望寄托在一缸鱼身上,但能让你有点坚持下去的希望我就同意了。”
“现在这鱼虽然死了,说不定是给你挡病消灾了,你更应该坚持这最后一次化疗啊,如果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等你治好了出院再让砚屿陪你多买几条回来,也算是报了这鱼给你挡病的恩情了。”
她以为我是在迷信这几条鱼,其他的病友也恍然大悟般开口:
“这生了病的人确实是喜欢信点玄学,但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最后和这病抗争的还是我们自己,林嫂子这是一时间糊涂了吧。”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病友,也能理解这样的心情,只是家属也都不容易,林嫂子你舍得让你老公和你婆婆一起担心你吗?”
见我神情松动,护士也在一旁做最后的确认:“出院手续办理前所产生的费用是无法全额退款的,您是否确定现在就办理出院?”
为了给我治病,沈砚屿一向是提前缴纳费用。
如果现在出院至少有三十多万是完全打了水漂的。
“妈那可是三十万!我婚房的一套首付钱都出来了!你怎么能这么任性!”
女儿急了,上来就想抢走那张出院申请单。
“鱼死了,三十万留着又有什么用!”
我抱紧了鱼缸,那里只剩下最后一条健康的金鱼。
它们不是为了给我挡病消灾才死的,盯着那最后一条,我飞速地签下出院同意书。
再不走,只怕损失得就不止三十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