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女儿的苦苦挽留,我快步离开。
病房门外一阵吵杂却挡住了我的脚步。
那群人训练有素,清一色的黑西装和墨镜,中间簇拥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林若徽,你就是林若徽?”
我心下一紧,难道还是来不及了吗。
“是她!爸她就是那个全球首例稳健康复患者,爸你的治疗方案就是用她的康复案例拟合出来的!”
为首的男人身型高大,一下挡住了我的所有退路。
而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双膝跪地,朝我磕了三个响头。
“林女士您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请受我齐殊一拜!”
“如果没有您当年舍命尝试的那份治疗方案,我父亲也不会从重病中再次看到希望,我们是李志医生介绍过来的,想来看看您下一步的治疗方案和治疗效果。”
他的目光扫过我步履匆匆的神色,和我身后的众人,有些迟疑,“林女士您现在是已经治疗成功准备出院了吗?”
他身后的老人一听,浑浊的眼珠里骤然爆发出光亮,“原来这个病真的能治好!”
老人快步上前握紧我的手,看我的视线像是在看一尊能将他拉出病痛泥沼的神。
我后退一步,摇了摇头,“我的确是打算出院,但并不是治疗成功。”
齐殊皱眉不解,“没治好就要出院?难道林女士在其他医院找到了更合适的治疗方案?”
“不,没有更合适的治疗方案,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再治下去了。”
齐殊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抽走了全部生机,声音干涩,“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可是全球首例的康复患者,您不治了让我们这些等着方案的人怎么活下去啊!”
老人的目光也瞬间暗淡,神情灰败,身体摇摇欲坠,“不治了,唯一有希望治好的人都不治了......”
“爸!”
老人轰然倒地,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林女士请问您决定放弃治疗的原因是什么呢?全国三千多个同病症患者全都靠您的治疗数据活着,您不治了是否意味着此病彻底无解?”
“林女士您的主治医师上周曾公开承诺已经研究出成功率高达九成的康复方案,请问这个方案是不是一场骗局!”
记者的声音几乎要将我淹没,我从混乱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因为我的金鱼翻了肚皮,所以我不能再治下去了。”
话音同步到直播平台,瞬间引爆了舆论。
有人痛斥我理由荒谬,有人说我是在给医院挽尊,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治疗成功的案例。
更多的是患者家属声声泣血的控诉,指责我毁掉了他们全部的希望。
医院被疯狂投诉,说他们虚假宣传治疗效果。
医生也被上门围堵,被患者争相要一个说法,甚至有人当场动了刀子。
“你是不是疯了!医院哪里亏待了你,你要在镜头前这么抹黑医院!”
我的主治医生一把把我拽回病房,门一关,彻底隔绝了那些疯狂窥探的目光和镜头。
我撇过头,“没有亏待,我只是不能再治下去了。”
他震惊地看着一旁同样沉默的老公和女儿,“你们做家属的也同意病人这么胡闹?她明明就快治好了啊!”
沈砚屿面上浮过一抹痛色,不得不承认,“您说得对,她的确是疯了。”
女儿叫来了精神科医生,“请你们给我妈妈打一针镇定吧,她精神出了问题。”
四肢被人狠狠地按在病床上,上了镣铐,任由我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我奋力怒吼道,“我没有疯!你们如果现在不放开我,一定会后悔的!”
从外地赶来的母亲看我被当成精神病在病床上挣扎,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妈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疯,你送我的金鱼翻了肚皮,我真的必须出院啊!”
神情哀痛的她面色一变,快步上前,捡起了那被随意放到角落的鱼缸。
原本还自由自在的第三条金鱼,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失了平衡,肚皮向上,鱼眼圆瞪。
三条鱼,无一幸免。
她瞬间睁大了眼睛,明白了我的苦衷。
“都放开她!这鱼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