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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空气在话音落下时瞬间凝固。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掠过云翩翩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直直看向苏文瀚,“这也是你的想法?”
他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睫不停颤动,
眼神躲躲闪闪,最终还是错开了我的视线。
那几秒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心冷。
苏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吼道:
“胡闹!婉宁在苏家待了十几年,就算不成我苏家儿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爸!”苏文瀚终于开了口,语气带着固执,
“翩翩说得没错,既然断了念想,就该断得彻底。”
我望着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平静的反应,反倒让苏文瀚愣了一下。
“伯父,既然是苏文瀚的意思,我照做便是。”
我扫过书房里的三人,最后把目光落回苏文瀚脸上。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手指不安地攥着袖口。
“不过话说到这,有些账也该算清楚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喧闹的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我十五岁接手酒坊,到现在整整八年。”
云翩翩嗤笑一声,刚要开口,就被苏文瀚用眼神制止了。
“第一年,我改良古法酿酒术,酿出的‘琥珀酿’被法国酒庄看中,签下三年供货合同,为苏家赚了八百万。”
“第三年,我带着样品去欧洲参展,拿下五个国家的代理权限,让苏家酒走进皇室宴会,名声传遍海外。”
“第五年,我在本地建了新酒厂,引入自动化设备,年产量翻了三倍,单月净利润就超过两百万……”
我一桩桩数着这些年的功绩,每说一句,苏父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这八年里,我为苏家创下的产业,算下来少说也有几个亿。”
苏文瀚紧咬着下唇,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数字背后的艰辛。
前世苏家能成为行业龙头,全靠这些积累打底。
“苏家养我十几年,我为苏家赚了几个亿。”
我语气依旧平淡,“这笔账,今天就算两清了。”
“我空手离开,从此和苏家再无瓜葛。”
云翩翩突然冷笑,“说得真好听,你身上穿的、戴的,哪样不是苏家的?”
她上前一步,粗鲁地扯了扯我的衣袖,“这件真丝旗袍,起码要上万吧?”
又拽起我脖子上的项链:“这珍珠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
再指着我手腕上的镯子:“还有这玉镯,哪样不是苏家给的?”
“你凭什么带着这些东西走?”
我任由她拉扯羞辱,目光始终锁在苏文瀚身上。
他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却还是一言不发。
“苏文瀚,”我轻声开口,“我们相识一场,在你心里,我还不值这些身外之物?”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本以为重活一世,早已能看淡这些,
可此刻心脏还是像被钝器砸着,疼得喘不过气。
我强忍着情绪,伸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
珍珠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婉宁!”苏父猛地站起身,“别摘了!这些本就该是你的!”
“伯父,”我打断他,继续取下手腕上的玉镯,“规矩不能坏。”
项链、玉镯、耳环……我一件件取下,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最后连身上的旗袍也脱了下来,只穿着里面的素色衬裙,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云翩翩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而苏文瀚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当我伸手去解衬裙的纽扣时,他终于忍不住别过脸,声音沙哑地喊,“够了!”
苏父也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婉宁,快停下!”
我把旗袍叠好,放在那些首饰旁边。
“从今往后,我只是叶婉宁。”
“不再是苏家的童养媳,更不是苏家酒坊的话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