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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苏家别墅大门时,我身上只裹着单薄的素色衬裙。

别墅外的林荫道上,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举着相机的报社记者,

见我出来,立刻蜂拥而上。

“叶小姐,听说你被苏家赶出来,是因为挪用酒坊公款吗?”

“穿成这样出门,是不是被净身出户了?”

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微微眯起眸子。

“麻烦让一下。”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蒙了层灰。

人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几个记者甚至故意往前挤,镜头几乎要凑到我脸上。

带头的女记者看着眼熟,上周还来酒坊采访过我,

当时我还亲手赠了她一瓶珍藏版“琥珀酿”。

我拢了拢身上的衬裙,快步往路口走。

不知是谁在背后推了一把,我踉跄着摔倒在柏油路上。

手肘擦过地面,火辣辣地疼,

鲜血很快渗了出来,染红了浅色的衬裙。

我只能咬着牙,撑着路边的护栏慢慢起身,继续往前走。

记者们像嗅到腥味的猫,举着相机跟在后面不停拍照,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才终于摆脱他们的纠缠。

刚走出巷口,一辆黑色的宾利突然停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挺的面容,胸前口袋巾上的“楚”字刺绣格外显眼。

“叶小姐,我是楚氏集团的楚明轩。”

他递过一件黑色羊绒披肩,轻轻披在我肩上。

“家父听了你的事,想邀您一叙,不知叶小姐是否愿意赏光?”

我愣住了。

楚明轩,楚氏集团的继承人,

掌控着全国的酒类供应链,是商界无人敢小觑的人物。

前世我花了整整十年,都没能和楚家建立合作,如今他竟主动找上门来?

我挺直脊背,郑重点头,“能得楚老先生召见,是婉宁的荣幸。”

……

次日,苏家书房里,苏文瀚正对着桌上的平板发呆。

屏幕上是本地财经报的头条,下面附满了网友的评论:

【苏家酒坊前掌事叶婉宁被扫地出门,衣衫单薄狼狈】

【听说苏公子念旧情,才没让她光着身子走,真是够仁慈】

【昨天还是行业传奇,今天就成了丧家之犬,这落差谁顶得住】

【资本家的工具人罢了,没用了自然就被踢开】

他滑动着屏幕,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单薄的背影,心头莫名发紧。

当看到现场拍摄的照片时,视线扫到我肩头的伤疤,手指突然僵住了。

“文瀚,在看什么呢?”

云翩翩从身后搂住他的腰,目光落在屏幕上后,立刻笑出了声。

“真是大快人心,不枉我特意给报社透了消息!”

苏文瀚猛地回头,“这些报道,是你安排的?”

“那当然。”云翩翩得意地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现在好了,全城都知道她叶婉宁有多落魄。”

“往后再也没人敢说你选我是瞎了眼了。”

苏文瀚勉强扯了扯嘴角,心里却莫名烦躁,

脑海里反复闪过叶婉宁流血的手肘。

他突然伸手抓住云翩翩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云翩翩以为他动了情,立刻柔声道:“怎么了文瀚?是不是想我了?”

苏文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抚过她的手肘,又摸了摸她的肩膀。

连续摸了三遍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心脏“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猛地推开关翩翩,快步冲出书房,直奔叶婉宁之前住的客房。

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一个旧纸箱,翻出里面的旧物。

除了一些儿时一起玩耍的玩具,里面还有一些照片。

其中有一条红绳上沾着血。

苏文瀚的身体瞬间僵硬,尘封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秋天,他偷偷跑到郊外的废弃酒厂探险,不小心被掉落的木板砸中了腿。

那片地方人迹罕见,无论他如何呼救都没见到人来。

意识模糊间,有个瘦弱的身影蹲在他身边,

一抹红色在他的视线里一晃而过,

一边将他慢慢扶起来,艰难地往山下走。

山路泥泞湿滑,他因为腿疼难忍,那人将他背了起来。

最后实在熬不住,便一口死死咬在那人的肩膀上。

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进嘴里,可扶着他的人一声不吭,

反而轻声安慰,“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

从昏迷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云翩翩的脸。

佣人说他失血过多,幸亏有个姑娘拼了命把他救出来,

还及时叫了救护车,才没耽误治疗。

那个姑娘因为被他咬伤,加上山路难走摔了好几跤,

流了不少血,躺了半个月才康复。

苏文瀚躺在床上,问云翩翩是不是她救了自己。

那时的云翩翩,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苏文瀚浑身冰凉,呼吸都停滞了。

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一直以为,当年救自己的人是云翩翩,

所以才对她格外纵容,对她的意外更是愧疚不已。

今天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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