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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瀚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红绳滑落掌心。
他缓缓蹲下身,眼神空洞得吓人,“全错了……我竟然错了这么多年……”
他想起叶婉宁总是默默在酒坊忙碌的身影,
想起她手肘的新伤与肩头的旧疤,
当年拼了命救他的人,从来都是她……
暮色渐沉,苏家别墅灯火通明。
亲友们陆续登门道喜,对着云翩翩满口夸赞,说她有福气。
云翩翩笑得眉眼弯弯,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坦然接受着众人的奉承。
身旁的苏文瀚,脸上的笑意却僵硬得如同面具。
众人入席时,餐桌角落还空着个座位。
那是叶婉宁的位置,这些年不管家宴还是日常用餐,从未挪动过。
云翩翩一眼就看见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挣开苏文瀚的手,快步走到那张椅子前,
抬脚一踹,椅子“哐当”一声翻在地上。
对着佣人厉声呵斥:“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今天是什么日子?”
“还摆着外人的椅子,是好日子过够了吗?”
佣人连忙低下头道歉,“对不起云小姐,是我们疏忽了,这就搬走……”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亲友们你看我我看你,
有的端起茶杯假装抿茶,有的低头摆弄餐具,谁也不敢出声劝和。
苏父眉头拧成疙瘩,苏母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作声。
佣人弯腰要搬椅子时,苏文瀚突然站起身。
“不过是一把椅子,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放回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云翩翩猛地转头,满脸难以置信:“文瀚,你什么意思?”
苏文瀚没看她,只对佣人说:
“摆好,别让人说我们苏家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佣人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扶起椅子,重新摆回原位。
云翩翩脸色铁青,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最终还是压下火气,挤出假笑:
“听你的,是我太较真了。”
说完坐回座位,眼神却阴沉沉的吓人。
亲友们交换着眼神,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苏父轻咳一声,举起酒杯:“今天就是家常便饭,大家随意,随意啊。”
众人连忙附和,酒杯碰撞声暂时驱散了几分凝重。
刚开席,云翩翩就给苏文瀚盛了碗汤,柔声说:
“文瀚,快尝尝,这是我特意给你熬的。”
苏文瀚盯着碗里油腻的汤水,突然想起叶婉宁每次煲汤,
都会选清淡养胃的食材,还会仔细撇去浮油,才端到他面前。
而眼前的云翩翩,连他最讨厌油腻汤品都不知道……
饭桌旁围满了人,明明该热热闹闹的,
可少了叶婉宁,苏文瀚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发凉。
他胡乱扒了几口饭,起身说:“你们慢慢吃,我先上楼了。”
云翩翩一脸关切地追问:“文瀚,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苏文瀚随口应付:“有点累。”
说完不再理她,转身离开了餐厅。
上楼路过叶婉宁之前住的客房时,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拉着他,让他不由自主走了进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彻底愣住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
原本摆在桌上的酿酒笔记、挂在墙上的酒品获奖证书,
放在床头的旧酒壶,全都没了踪影,
仿佛她从未在这里住过一样。
苏文瀚浑身发抖,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他快步冲下楼,当着所有人的面厉声质问:“谁动了婉宁的房间?”
宾客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苏文瀚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佣人偷偷瞥了眼云翩翩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开口:
“少爷,是云小姐下午让人收拾的。”
云翩翩放下筷子,依旧一脸漫不经心:“文瀚,这点小事你犯得着生气吗?”
“婉宁自己说要净身出户的,这些旧东西她也用不上了,我就让人打包扔去储藏室了。”
“储藏室?”苏文瀚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泛起血丝。
云翩翩终于察觉不对,却还是满不在乎地耸肩:
“不就是些旧本子和破酒壶嘛,她都不打算带走,留着占地方。”
苏文瀚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那些“旧东西”里,有叶婉宁熬了无数夜写的酿酒秘方,
有她亲手为他酿的生辰酒,有他们儿时一起收集的酒标和酒瓶……
十几年的回忆,就这样被云翩翩轻描淡写地丢进了储藏室。
“你凭什么?”他嘶吼出声,
“那是她的房间,里面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碰?”
客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苏文瀚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