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热闹的喜宴,瞬间鸦雀无声。
没人敢说话。
陆元青正端着酒杯站在主桌旁,同僚们拱手道贺,听到消息,他整个人直接僵硬在原地。
站着没动。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空茫茫的像什么都没听见。
心脏像被密密麻麻的蚂蚁一点点啃食。
沈妙从后院跑出来。
她拽住陆元青的胳膊,眼泪哗地流了满脸:“姐姐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哭得真心实意,肩膀一抖一抖的。
主桌上的沈父红了眼,整个人晃了晃,往后倒。
“晦气!”
沈母脸色难看极了:“沈言向来心机深沉,前脚刚构陷自己妹妹,现在怕不是为了哗众取宠!故意扰乱妙妙的婚事!”
“她从小就谎话连篇,什么都能扯出来!好好的喜事被她搅乱成这样!”
“大家别被她吓到,继续吃好喝好!”
这时,突然有人插嘴:“可谁会拿自己的死讯开玩笑,小厮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那小厮抖着身子:“大小姐坐在喜轿里,突然出现几个山贼将她掳走,说今日心情不好见不得喜事,把大小姐扔下悬崖!”
“只怕是……尸骨无存!大
姑爷现在派了大批人马去找。”
“不可能!”
陆元青冷声怒吼,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沈母没有说话。
她攥紧了手,仔细看,就会看到她在轻微的发抖。
陆元青把袖子从沈妙手里抽出来,眼眶发红,毫不犹豫往外走去。
沈妙急忙抓住他:“你去哪?”
他没回答,脚步很快。
身后沈妙还在喊他,他一个字没听见。
他才不会相信沈言的死讯!
绝对是假的!
她故意的,想在这天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西郊崖下围了一堆人。
林家迎亲的队伍散了大半,婆子丫鬟挤在路边哭成一团,有人抱着轿帘发抖。
崖底深得看不见底。
衙役正绑绳子往下放。
领头那个嘟囔一句:“这么高摔下去,连全尸都不一定有。”
陆元青站在崖边,脸上血色全无。
倏地,他看见半截红盖头挂在树上,边缘撕烂了,他蹲下身子用枯木钓上来,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沈言向来命硬得很,一定是她故意使的计谋,一定是!
等她出现,他一定会狠狠唾骂她一顿,让她长长教训!
“找着了!找到人了!”
他耳朵里"嗡"的一声,立刻回头!
却看见众人抬上来一个盖着白布的人。
衙役红了眼:“哎,人算不如天算,沈大小姐已经……”
陆元青双腿像灌了铅,他直接冲上去,推开所有人。
抖着手把白布掀开,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是沈言,真的是她!!
她死了!
“沈言,你给我起来,别装神弄鬼!”
“我告诉你,即便死在我面前,我依旧厌恶你!更不会因为你的死而后悔!”
他眼眶猩红,对着地上的尸体大声叫喊。
可没人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府中的。
看着眼前的喜红色,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心里空落落,像被人狠狠掐住。
这不对劲。
怀里那半截盖头像块烧红的铁,隔着衣料烫在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