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青没有回答她。
是!
他后悔了!
出门直奔大理寺,他要验尸。
他不信死的人是沈言!
半个时辰后。
仵作将沈言的“尸身”抬上验台。
陆元青站在一旁看着,指甲嵌进掌心里,血顺着指缝渗出来。
仵作反复验了三遍,最后开口:“禀大人……这具尸身骨龄至少在二十七八岁,绝对不是沈大小姐本人,是另一名年龄相仿的女子,至少比沈大小姐年长五岁。”
陆元青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掌心里全是血。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墙上,闭着眼。
她没死。
她没死!
他反复念了三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喜悦涌上心头。
他没有耽搁。
当天下午就加入衙役搜捕山贼。
三天三夜。
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茬。
第四天清晨,有人在城北一间破窑里发现了那个山贼头子的踪迹。
陆元青带人赶过去时,山贼正趴在草堆里啃一块干馍。
“告诉我沈言的行踪!”
山贼眼皮子都没抬:“哦,她不是死了吗,沈小姐怎么会和我这个山贼扯上关系?我不知道?”
陆元青:“别装了,我们已经查出来,她找过你,那尸体不是她的。”
山贼将馍一口吃完,笑了“行,沈小姐也没想满着你们,知道你们一定会查出来。”
“是,她假死离开了,被母亲厌弃,被妹妹陷害,所嫁非人,怎么,还不能离开?”
“你是不是想知道沈小姐一个闺阁女子为什么会和我有联系?去问问你的好妻子吧,当年沈妙给我塞了一笔钱,让我陷害沈言,结果转头想杀人灭口,是沈言救得我。”
“那沈夫人也是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大理寺进行羞辱!试问这样的家有什么好留恋的?”
“她让我转告你们,放过她吧。”
陆元青听完,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红了眼,“告诉我她在哪儿!这是一百两。”
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逃得干干净净。
山贼沉默了很久,还是结过了钱。
“苏州杏花镇。”
话落,陆元青立马转身离开,回到府中收拾行囊。
顺手把山贼的口供和验尸结果原原本本抄了一份,命人送去沈府。
又写了一封和离书留给沈妙。
那天夜里沈府后院点了整夜的灯,有人听见沈母在屋子里哭了很久。
他收拾了一个包袱,骑马出了城门,一路向南。
夜风灌进袖口,官道上马蹄声急促而沉闷。
他死死攥着缰绳,一路没停过。
七天七夜,路上只歇了三个囫囵觉,赶到苏州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在苏州城又辗转打听了两天,才找到那个藏在镇子尽头的小茶肆。
门板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言记茶铺。
陆元青牵着马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个穿布衣围裙的女子弯着腰擦桌子。
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这一世他才彻底认清自己的心,对沈妙只是弥补遗憾。
他爱的人,是沈言……可惜太晚了。
它深吸一口气,朝那间茶肆走了过去。
“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