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进洞房。

沈家和林家彻底乱套了。

沈妙一直派人来催,他全当听不见。

他坐在书房里,对着那截沾血的盖头发呆。

半晌,他才试图把脑海中的念头驱散,他竟然为了沈言耽搁了洞房花烛夜!

他爱的人明明是沈妙,沈言走了,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她再也不会伤害沈妙了。

对,他喜欢沈妙!

他叫盖头下把烧了,朝着婚房走去。

却忽然听到假山后面有人说话,压着嗓子

“翠儿你小声点……”

是沈妙乳母周嬷嬷。

“我、我真的怕……姑爷今夜要是不入洞房还好,要是入了,一碰姑娘就全露馅了,那孩子两个多月了,月份对不上啊……连带着咱们都会被发卖。”

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抽抽噎噎的。

周嬷嬷:“闭嘴!慌什么慌!早打点好了,所以今晚才决定给姑爷下药,让他昏睡,让你准备的药呢?”

翠儿还在抖:“可、可万一姑爷发现了……”

“发现什么发现!赶紧把药送过去,姑爷又不懂怀孕,即便有风言风语,这事早就嫁祸给大小姐了,她死了刚好,死无对证!”周嬷嬷压低嗓音。

陆元青气的浑身发抖。

指甲不知什么时候又嵌进了掌心,血顺着指缝往外渗。

所以沈妙怀孕是真的!她不知检点,怀了林安的孩子!

只是怕他怀疑,所以提亲嫁祸给沈言!

怎么会这样……

他强忍着怒火没有冲出去,他会一件件扒干净,沈妙瞒了多少事!

他坐回书案前。

天快亮时他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太医院院首,请他来沈府“给新妇请平安脉”

一封给太傅府做过幕僚的旧识:“林安近半年行踪,事无巨细,列单送来。”

第二天。

太医院就来人了,沈妙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

翠儿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姑娘!姑爷请了太医院的陈大人来,说是给您请平安脉!”

沈妙猛地站起来,铜镜里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周嬷嬷呢?周嬷嬷!”

周嬷嬷掀帘子进来时也慌了一头汗:“姑娘莫慌,奴婢这就去挡……”

周嬷嬷赶到垂花门时,陆元青已经带着陈大人到了院门外。

周嬷嬷堆着笑脸挡在门口:“姑爷,夫人昨夜劳累正歇着呢,改日再请脉吧,新婚燕尔的,太医这时候来,怕是不太妥当……”

陆元青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让开。”

周嬷嬷膝盖一软,陆元青已经绕过她径直往屋里走。

陈大人提着药箱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沈妙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利得发颤,“陆元青你什么意思!新婚第二天你就带人来羞辱我!”

“开门。”

“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见外人!”

陆元青没废话,一脚踹开了门。

沈妙尖叫一声。

两个婆子得了眼色上前按住她,陈大人走过去在床沿坐下,隔着帕子搭上她的手腕。

沈妙拼命往后缩:“你走开!别碰我!”

陈大人手指搭稳后眉头微动,有些尴尬:“夫人已有身孕,脉象滑实,约莫两个月有余。”

屋里安静得像坟地。

新婚第二天。

有了两个月身孕,滑天下之大稽!

沈妙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张了半天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她以为陆元青信她,她利用他的情感蒙混过关的……

“多谢陈大人,管家送客!”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陆元青脸色铁青,将信封砸在沈妙的脸上,是列着林安近半年出入沈妙名下别院的记录。

“沈妙,亏我这般信任你!你是把我当成猴子耍……你也重生了对不对,知道林安会被满门抄斩所以故意把沈言推入火坑!”

沈妙整个人僵住了。

跑过去抱着他的腿哭得浑身打颤:“我错了……元青我错了……我是重生了,可那是因为我爱你啊,孩子是林安的没错……可我是被他骗的!他花言巧语哄我,我年纪小不懂事,我害怕重蹈覆辙,我只是一时糊涂……”

陆元青低头看她。

“所以你就可以伤害沈言!欺骗我!你这不是爱,从头到尾都是欺骗!”

沈妙哭着:“我怕啊,只能先嫁祸给姐姐……可她已经死了!人都死了你还要怎样!你不是到死都后悔没有娶我嘛,这一世娶我了,你现在为她发疯算什么!”

陆元青崩溃地往后退了几步,忽然想起前世,他恨沈言恨的牙痒痒。

可从头到尾,真正骗了他两辈子的人,正跪在他面前。

他笑了笑,眼眶却红了。

沈妙还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元青你别走……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处理掉……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只爱你一个人……”

陆元青弯下腰,把她攥着他袍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沈妙,你把我当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嘛?我们和离吧。”

沈妙愣了一瞬,然后疯了一样尖叫:“你爱的人明明是我!你前世到死都在后悔!现在你爱上沈言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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