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停了,地上还留着一滩水渍,那是苏蔓跪着的地方。
人不见了。
他打她的手机,关机,打电话回家也没人接。
他让保安调监控,画面显示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把苏蔓抱上一辆黑色轿车,车子拐出医院大门,直接上了机场高速。
陈旭盯着屏幕,脸色一寸一寸冷下来。
他把监控倒回去,放大了那个男人的侧脸,截了张图发给助理。
“给我查这个人。”
两个小时后,助理把资料发到他手机上。
顾临,三十一岁,顾氏集团执行总裁,三年前回国接手家族企业,身家过百亿。
而他与苏蔓的关系栏里,写着四个字:大学同学。
陈旭把手机拍在桌上,神色阴鸷。
林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旭哥,我好怕……你说她要是跑了,会不会去报警?会不会把我三年前做的事情说出去?”
陈旭拍了拍她的手背,心不在焉地安慰。
“不会的,她一个傻子,能跑哪去?”
可他自己都不信这句话了。
傻子不会自己联系人来接她,不会在医院里装模作样这么多天,更不会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提前藏在身上。
她是什么时候好的?
三天前?一周前?还是更早?
陈旭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蔓最近的种种表现。
她不再哭着要抱了,她看林晚的眼神里有厌恶,她被保安按住时会躲,也会在电梯里反驳他。
可他满心都是林晚流产的事情,根本没有细想。
那天晚上,陈旭守在林晚病床边,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他给苏蔓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蔓蔓,你在哪?哥哥去接你。”
消息发出去,他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别闹了,有什么事回来好好说。”
可依然没有回复。
陈旭的耐心被一点点耗尽,他走出病房,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来。
“蔓蔓……”
“陈先生。”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旭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
“你是谁?苏蔓呢?”
“蔓蔓在休息。”
顾临的声音不急不缓:“她身体不太好,需要静养,陈先生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陈旭冷笑一声。
“我跟你说?你算什么东西?把电话给她!”
“不好意思,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你……”
“陈先生。”
顾临打断他,声音带着冷意:“蔓蔓托我转告你一件事,她的病,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陈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擂鼓。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清醒了,所以她很清楚你对她的每一次冷眼和不耐烦。”
“她也听到了你为林晚编造的谎言,知道她奶奶是怎么死的,知道保险箱里的谅解书是谁伪造的。”
顾临每说一句话,陈旭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本来打算安安静静离开,是你把她按在病床上打安定,还把她拖进雨里让她跪着,你对得起她吗。”
陈旭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我没有……”
“陈先生,你不需要向我解释,蔓蔓也不需要了。”
电话被挂断。
陈旭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护士推着推车经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浑然不觉。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她清醒了。
她早就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