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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蔓，奶奶的事……我不知道会那样，我真的不知道！”

苏蔓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一潭死水里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转瞬即逝。

“你现在知道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可晚了就是晚了，陈旭，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

她说完，轻轻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陈旭听见屋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温柔而自然地叫了一声。

“蔓蔓，谁啊？”

苏蔓的回答隔着门板传来，声音轻快。

“没什么，一个问路的。”

陈旭站在门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这一生，弄丢了一个拿命爱他的女人。

而现在，她连恨都吝于给他了。

陈旭离开后没多久，顾临牵着苏蔓的手，沿着海边慢慢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海浪一下一下拍在沙滩上，像时间的呼吸。

“他走了？”

顾临问。

“走了。”苏蔓说，“你说他以后还会来吗？”

“应该不会了。”

“嗯。”

她停下来，弯腰捡起一枚贝壳，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丢进海里。

“其实我今天看到他，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她偏过头看顾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你说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顾临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拢进自己掌心，认真的说。

“不冷血，是终于放过自己了。”

苏蔓鼻子一酸，却笑了。

是啊，终于放过自己了。

在海边住了半个月后，顾临带苏蔓回了他的城市。

她开始重新学着跟这个世界打交道，看书、写字、健身，把荒废的三年一点一点补回来。

很难，但她不怕了。

顾临给她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每周固定做两次治疗。

他从不催她，从不逼她，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在她不需要的时候退到一边。

后来有一天，苏蔓在顾临的书房里翻到了一份文件。

是三个月前的机票存根，从纽约飞回国内的航班，日期正好是她联系他的那天。

她拿着存根去找他。

“你那天不在国内？你是临时飞回来的？”

顾临正在厨房煮汤，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嗯，刚好在谈一个项目，接到你电话就改签了。”

苏蔓眼眶一热。

原来那个人不是刚好有时间，而是跨越了一万多公里，只为她一句帮我离开这里。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温暖的后背上。

顾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声问。

“怎么了？”

“顾临。”

“嗯。”

“你当年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整个厨房都是排骨汤的香味。

顾临放下勺子，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光，温温柔柔的，像那年大学图书馆窗外的月色。

“每一句，都算数。”

苏蔓踮起脚，在他的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埋进他怀里，笑了。

后来，苏蔓用那三年的时间里写下的零碎文字，整理成了一本书。

书名叫《捉迷藏》，扉页上写着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