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舟见到我,不是我心软,是开庭前调解,他必须到场。
会议室里,他推门进来,第一眼就看向我的小腹。
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圈,眼底全是红血丝。
“孩子还好吗?”
我翻开文件。
“还在。”
他低声的哽咽说:“对不起。”
律师把协议推过去。
“江先生,如果同意协议离婚,流程会快很多。”
江沉舟看也不看。
“我不同意。”
我抬头。
“那你同意什么?”
他怔住。
“同意我继续做你妻子?”
“同意我怀着孩子继续猜你今晚会不会又被唐宁叫走?”
“同意我下一次出血,还躺在医院等你回头?”
江沉舟的脸色难看的说:“不会再有下次。”
我笑了一下。
“每一次,你都是这么说的。”
“家宴后,你说不会再让我委屈。”
“住院时,你说不会再让我一个人。”
“唐宁哭的时候,你说送她回去就回来。”
“江沉舟,你的以后太廉价了。”
他轻轻说:“那晚我不知道你会出事。”
我看着他说:“所以才更可怕。”
“如果你知道我会出事才留下,那我要的就不是丈夫,是保安。”
会议室里很安静,江沉舟眼眶泛红。
律师继续说:“另外,温女士申请孩子出生后的探视权暂缓。”
“我不同意,我是孩子父亲。”
我点头说:“所以孩子平安出生,我会通过律师通知你。”
他眼底刚亮起一点。
我接着道:“但你不能来看。”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以后孩子身边有我,有家人,有朋友。”
“她不缺一个关键时刻会离开的父亲。”
江沉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天,他还是没有签字。他以为只要拖着,我就不能真的走。
直到一周后,法院受理通知和临时限制接触裁定一起送到他手里。
他给我发了很长一段消息。
我只看见开头。
【温乔,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想见你和孩子,要先经过法院。】
我没有往下看,直接删掉。
江母后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她声音很哑。
“乔乔,是阿姨对不起你。”
我没有说话。
她又道:
“我以前总觉得沉舟有分寸,男人在外面应酬难免糊涂。”
“现在才知道,是我们所有人都把你的懂事当成应该。”
我听了很久最后只说:“阿姨,您不用替他道歉。”
“因为您道歉,我也不会回头。”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过了很久,她低声说:
“我知道。”
那之后,江家再没人联系我。
后来我听律师说,江沉舟也去找过江母。
他问:“妈,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江母没有骂他。
只把我当年投进公司的旧转账记录扔到他面前。
“她把全部都给过你。”
“你出轨,还伤害她。”
“沉舟,别问她能不能原谅。”
“你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后来江母把我留在老宅的东西全部寄来,箱子里没有劝和信,只写着一句:你受的委屈,江家认。
我已经不要江沉舟和江家了。
那天晚上,周妍给我看了一段监控。
江沉舟回了北城那套房,客厅灯开了一夜。
他先去了儿童房。
那盏暖黄色小灯还亮着,婴儿床旁边堆着没拆封的纸尿裤和玩具。
他站在门口很久痛哭流泪。
第二天阿姨去收拾东西,看见他还坐在那里。
脚边是摔碎的相框,照片上,我和他在公司上市那天并肩站着。
那时他西装笔挺,所有人都叫他江总。
而现在,那个江总低着头,一遍一遍问阿姨:
“她是不是早就不想回来了?”
阿姨没敢答,因为答案太明显。
不是早就不想回,是他一次次把我推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