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生前一个月,江沉舟又来过一次海城。
他不能靠近我住的地方,也不能去医院。
只能把东西交给律师,一整箱婴儿用品。
衣服,奶瓶,小毯子,还有一封信。
律师问我要不要看,我说不用。
“东西呢?”
“退回去。”
江沉舟没有收,又让人送来,我还是退。
后来周妍直接把箱子放到律所门口,拍照发给他。
【江总,别逼孕妇处理你的垃圾。】
那晚,江沉舟发来消息。
【我只是想给孩子买点东西。】
我回:【她不缺。】
隔了很久,他又发来一条:【那我能给她什么?】
我看着这句话,没有回。
他能给什么?
给她一个不会失约的父亲吗?
给她一个没有背叛过母亲的家庭吗?
都不能,所以他现在能给的,我都不要。
生产那天,是凌晨,过程不算顺利,但母女平安。
律师按约定通知江沉舟,只有一句话。
【孩子出生,女孩,母女平安。】
没有医院地址,没有病房号,没有照片。
江沉舟在律所门口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律师上班时,看到他还坐在台阶上。
他眼底全是血丝的,他问:“她像谁?”
律师说:“温女士没有授权提供照片。”
江沉舟低下头。
很久才问:“名字呢?”
“温予安。”
他把这个名字重复了几遍,声音哑得听不见。
“随她姓?”
“是。”
他笑了一下,眼泪却流了下来。
“很好听。”
离开前,他轻声说:“麻烦你转告她。”
“我不配见孩子。”
律师没有替他转告。
因为我说过,除了必要法律事项,江沉舟的任何话,都不用带给我。
予安满月,他送来一只金锁,我没收。
百天,他送来一套小裙子,我退回。
一岁,他送来一封写给女儿的信。
我原封不动退回去。
他一年一年送,我一年一年退。
直到予安三岁那年,律师告诉我,江沉舟不再送东西了。
只每月按时把抚养费打到指定账户。
备注永远只有四个字。
【予安平安。】
他不是没申请过探视。
申请时,予安才六个月。
律师把材料递给我,我看完只说不同意。
他提出可以接受监督探视,地点由我选,时间由我定。
我还是不同意。
法庭问我是否愿意让孩子短暂接触父亲。
我说:“等她长大到能自己判断。”
“在那之前,我不同意任何让她被舆论、被他们的脏事污染。”
江沉舟坐在对面,听见这句话时,眼睛红了。
他没有反驳。
我没有问他过得怎么样,后来听说,他离开原来的公司后,做了一个很小的项目。
再也没有接受采访,也没人再叫他深情创业家。
唐宁出狱那年,去找过他一次。
被保安拦在楼下,江沉舟没有见。
她在楼下哭了很久,最后被保安拉走。
曾经,一个觉得自己只有他,一个享受她只有他,现在终于互相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