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自那日起，我便时时担心。

前世我被蒙在鼓里，在一个人身上白白蹉跎了十几年。

而今得苍天怜悯，能够重来一世。

我不想再同宋祁有半点瓜葛。

好在我未遇见他，他也没上门寻过我。

那日布庄里的一番话，就好似一场不真实的梦。

心情也终于放松下来。

赶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亲手为陆淮缝制了一身新衣。

新衣交到他手中，他笑逐颜开。

一把将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你亲手为我做的，我可舍不得穿，放祖堂里，一同供起来。】

我轻笑，戳了一下他的眉心。

【傻瓜！】

转眼又是除夕夜，陆淮一封书信约我出门。

河岸边，他双手缚于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傲立在雪中。

我从身后悄悄靠近，将双手环于他腰间。

张了张嘴，有意打趣道：

【猜猜我是谁。】

他故做沉思，犹豫了片刻。

【大概是我的心上人。】

我没想到他这样一本正经的人，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时笑出了声。

周边人群来来往往，孩童的欢笑声不绝于耳。

陆淮转身，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我们吃了冰糖葫芦，尝了年糕，猜了灯谜。

他买了一个兔子花灯递给我，凑到我耳边低声道：

【和你很是相配。】

他总是说我像只兔子，生起气来也傻乎乎的。

我接过花灯，刻意踩到他脚上。

【你不要胡说。】

我假装生气往前走，他紧紧跟在我身后苦苦哀求。

雪花飘然而下，陆淮上前两步，替我戴上兜帽。

无人的槐树下，他拉过我的手放进他衣袖中。

他盯着我的脸，一时愣了神。

【那时在茶楼里我抬头，只匆匆一眼，便觉得那楼上女子，貌若天仙。】

我轻笑，有意逗他。

【那时你便对我一见钟情了？】

他含笑点头。

我忽然忆起那时寺中被他藏起来的油纸伞。

只觉得他当真可爱极了。

【我那日去寺庙也不是求功名……】

我将他手中的冰糖葫芦接过来，咬下一口，问道：

【那你冒着大雨上山，求什么？】

【求姻缘。】

【求一桩同你的姻缘。】

他顿了顿，而后看了我一眼。

【那寺庙真灵，我刚插上香，没想到竟能遇到你。】

【朝朝，你那时上山求什么？】

我心头微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良久，我缓缓开口。

【求姻缘。】

他脸颊微红问道：

【那你求到了吗？】

河岸边灯火通明，烟花一簇簇升起，在空中绽开。

雪花落在他发间，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似是在等一个答案。

我踮起脚，指尖揪着他的衣角，吻上了他的唇。

【求到了。】

他热情地回应，发丝滑落在我脖颈。

我限些站不住，不知为何，竟流下泪来。

他松开我，有些慌乱，我们相视一笑。

我抬头，宋祁立在远处。

他不知看了多久，脸色像染了一层阴云，手里提着我最爱吃的千层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