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日担忧,只恐宋祁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比原定归来的日子已经晚了两天。
同陆淮一起赴京赶考的人已经陆续回来。
却迟迟不见他的踪影。
我心中着急,派人出去打听消息。
始终是一无所获。
屋外下着大雨,我起身准备前去报官。
门打开,陆淮撑着门框冲我一笑。
而后直直地摔进我怀里。
他浑身是伤,迟迟不见醒来。
我伸手触摸他胸膛上的伤口,眼泪不自觉流下来。
他皱眉,缓缓睁开双眼,轻轻抚摸我双手。
【你不要害怕,我好得很。】
【我有你的平安符保护着,老天也不敢收我。】
他说完止不住咳嗽,我哭得更大声了。
前世他张扬明媚,有大好的前程。
人人称赞,人人艳羡。
如今遇到我,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我低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低声道:
【是我对不住你。】
陆淮的伤养了一个月,他如今健步如飞。
精气神比从前还好。
他笑着调侃。
【那个寺庙可真灵,你的姻缘,我的姻缘都成真了,如今你为我求的平安福,也派上了用场。】
【能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我轻笑,还没来得及回话。
门外有官兵闯了进来,为首之人怒气冲冲。
【有人举报陆淮同马匪勾结,今日还请同我们走一趟。】
我知这是宋祁的手笔,拦在陆淮面前。
【你可有证据?】
双方推搡间,门外传来锣鼓声。
走报人上前一步。
陆淮高中状元。
陆淮中了状元的消息传开,不少人上庆贺。
我们收拾好东西,定于明日出发去京城。
夜里阿娘上门,她将五十两银子放在我面前。
【此去京城,山高路远,你自己要多保重。】
【这是你最爱吃的千层烙,你小时候最爱吃阿娘烙的,今日多备了些,你带着路上吃。】
我点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阿娘好像爱我,又好像不爱。
我求证不了,难以说清。
临走时,我送她到门口。
她回头看我,眼里泛着泪光。
【朝朝,你能原谅阿娘吗?】
我没有说话,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
低声道:
【不能。】
我在那个生我养我的家中有太多苦楚说不出来。
那些曾经的伤害真实存在,我若轻易原谅了造成伤害的人,那我便不能原谅自己。
马车驶出双云县,郊外。
宋祁突然出现,他站在路中间乞求道:
【我只想同你说两句话。】
我摇头冷笑。
【我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你只管让开,别挡了我的路。】
宋祁固执地站在原地,他寸步不让,只死死看着我。
我夺过马夫手里的缰绳,用力一挥。
马车疾驰向前,宋祁来不及退让,摔倒在一旁的泥地里。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我笑得停不下来。
陆淮看着我,沉默了半晌,他竖起手指。
【朝朝,你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