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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而望向楚云霜,故作不解。
“从前公主往府上送东西,头一份总是紧着兄长挑的。怎么今儿这牵机果独独给了我,兄长也不争不要,倒叫人觉着奇怪。”
楚云霜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兄长绞着帕子别开眼去,眼底闪过心虚。
不等他开口,厅外一道厉声劈了进来:“胡闹!”
阿娘疾步跨进门,指着我怒斥。
“萧泽川,公主对你掏心掏肺,连皇后娘娘宫里的贡品都为你求来了,你倒好,推三阻四不识抬举!”
她袖风一甩,“来人!把二公子按住,果子捣碎了给他灌进去!”
话音未落,两个小厮已一左一右架住我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骨节拧脱。
我正要挣开,阿爹沉着脸踱进来。
“泽川如今是愈发没了规矩,连公主的面子都敢驳。他身边伺候的小厮也不知平日怎么教的主子。来人,拖下去各领二十板子,发落到庄子上。”
我挣动的胳膊骤然僵住!
这板子若是打在不为他们身上,便是要了半条命去!
若再发落去庄子,便是彻底断了他们的活路!
阿爹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我慢慢松开攥紧的掌心,抬眼弯了弯唇角。
“是泽川不懂事,辜负了公主心意。泽川知错了,这就吃,只求爹爹别迁怒不为和嬷嬷。”
说完拿起那枚牵机果,送到唇边,咬了下去。
楚云霜这才满意地松了口气。
阿爹扫了眼廊下候着的丫鬟婆子。
“都愣着做什么?都下去,不必候着了。”
下人们鱼贯退出。
不为和秦嬷嬷落在最后,一人红着眼眶,一人攥紧袖口,满眼担忧齐齐望向我。
我冲他们轻轻点头,弯了弯唇角,示意无碍。
厅门合上的那一瞬,四道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一般蛊虫入体后,宿主都会第一时间陷入昏睡。
我扶着额角晃了晃,如他们所愿软倒下去,楚云霜下意识上前伸手接住了我。
她小心地将我放到了临窗的贵妃榻上,指尖替我拂开额前碎发的动作轻柔得像在碰一件瓷器。
可说出口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多谢夫人成全。三日后泽玉接走本宫的花轿后还要劳烦夫人将泽川绑进和亲的队伍。”
阿娘应得干脆利落:“公主放心,臣妇定安排得万无一失。”
阿爹迟疑了片刻,声音压得有些低。
“可若让皇后娘娘知道了……”
毕竟在旁人眼里,皇后似乎对我这个将军幼子格外偏疼。
他们不知,这是因为我曾帮她找回遗落在民间的嫡女。
我与楚云霜的亲事也是她定下的。
楚云霜笑了一声:“本宫只是不想让心爱的男人嫁去番邦受苦,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母后便是知道了,也只会体恤本宫一片痴心。”
萧泽玉感激地望着他,又扯了扯楚云霜的衣袖,眼圈微红。
“只是依弟弟的性子,怕万万不会接受替我去和亲,若他醒来后执意反抗闹大,听话蛊会不会真让他沦为痴儿?”
“这些等明日他醒了,本宫会亲口同他说清楚。”
楚云霜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若他执意不从,非要闹个鱼死网破,那变成痴儿也是他的命,你不必自责。”
我躺在贵妃榻上,指尖在袖底一寸寸蜷紧,指节泛白。
原来爹娘也早知道了,却帮着他们一起设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