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卑微的脸,心里在无半分情绪波动。
“公主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话音未落,我抬手一掌拍在她胸口,趁他身形不稳的瞬间,将他整个人推出了马车。
她踉跄着跌落在路边的草地上,我站在车辕上,朝不远处的树林微微颔首。
“泽川已平安抵达番邦境内,感谢娘娘的人一路护送。”
“烦请大人将公主带回盛京,并帮我转告娘娘,泽川别无所求,只求娘娘日后看好公主,莫再让他来打搅我的生活。”
林中应声闪出数十道玄色身影,为首之人朝我抱拳一礼。
“二公子放心,话一定带到。”
“娘娘让臣等恭祝二公子,往后在番邦,万事顺遂。”
数十人齐齐上前,将楚云霜死死按住。
她拼命挣扎,声音劈开暮色。
“放开本宫!萧泽川你站住,你给我停下!”
马车重新动起来,轮轴碾过碎石,朝番邦城门缓缓驶去。
身后那串嘶喊被风撕成碎片,断断续续地追了几丈远,终于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番邦的日子比想象中清简。
番邦王守信,拨了半座旧营给我练兵。
我每日晨起策马巡营,傍晚与农妇同耕,身上的伤疤添了几道新的,可夜里睡得比在盛京时都沉。
半月后,阿爹阿娘的信追到边塞,厚厚的几页纸写得密密麻麻。
信上说萧泽玉因欺骗储君被送去了城郊静安寺带发修行。
楚云霜半月内六次跪在御书房前求皇帝下旨将我接回,次次被驳回,最后一次跪到晕厥才被抬回东宫。
末了,阿娘的字迹洇开大片水痕。
“泽川,你给工资写封信,让他放过你兄长吧……他身子弱,庙里清苦,他受不住的……”
我盯着那几页纸看了片刻,随手将信扔进炭盆里。
字迹蜷缩发黑,阿娘的泪痕在焰中化成一道青烟。
我没有回信。
也不想再回。
楚云霜寄来的信,从边关押送军报的驿卒手中一摞一摞递进来,我连封口都没拆,让人直接在城外烧了。
她写过多少封,我从未数过。
灰烬顺着北风扬起时,和边塞的尘沙混在一处,什么都分辨不清。
往后是番邦的茫茫风沙也好,是边关的猎猎旌旗也罢,我萧泽川的路,到底是要自己走了。
那些过往,就让它消散在云烟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