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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霜像是瞬间松了一口气,她抬脚便走,却被萧泽玉拽住衣袖。
“公主,今晚是我们的洞房夜……娘娘怎会突然召您?是不是和亲的事被发现了?您明日再去可好?或者……臣陪您一同进宫,若娘娘怪罪,臣也……”
“不必了。你歇下吧。”
话音未落,人已跨出门槛,夜风灌进来吹熄了半截红烛。
萧泽玉站在暗下去的烛光里,望着她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背影,攥紧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心底有了一股说不出的恐慌,他攥紧心口的玉佛牌无声祈求,希望公主不要发现当年的真相!
东宫距皇宫不过两刻钟马程。
楚云霜跨进皇后寝殿,一只茶盏正正砸在脚边,碎瓷飞溅。
皇后娘娘坐在上首,凤钗微颤,脸色铁青:“楚云霜,你好大的胆子!私自篡改和亲庚帖、调换和亲人选,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法度?有没有本宫这个母后?”
楚云霜撩袍跪下,脊背却挺得笔直。
“母后息怒。番邦苦寒,泽玉体弱,儿臣实在不忍看他去那等地方受苦。”
“何况……泽玉对儿臣有救命之恩,若非他当年在边境救了儿臣,儿臣早已命丧荒野,更遑论被母后寻回身份、册立东宫。”
他抬眸,目光坚定:“这份恩情,儿臣不能不还。”
皇后攥着扶手,手指微微发抖,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你说……萧泽玉救了你?”
楚云霜颔首:“是。”
皇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怒意底下,有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胡闹!若真是萧泽玉救的你,本宫怎会为你和泽川定下婚约!”
“当初你流落北境中毒失明,分明是泽川救了你,也是他发现你身上有皇家印记、联络本宫让你恢复身份的!”
楚云霜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不可能!”
“怎么会是他?”
他跪着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发紧,“泽玉说在北境救我照顾我帮我暗查身份通报宫里的人明明是他……”
“当年泽川救你之后,谢绝了本宫所有赏赐,还不让本宫公之于众,他处处都在为你考虑,怕日后有人提及这件事,传到你耳中,你会不好受。”
皇后打断他,目光冷下来,“可你倒好,做了这么多混账事。罢了,本宫会拦下和亲队伍,若泽川不愿,本宫不会让任何人逼他。”
他起身进了内殿,珠帘垂落:“不过依他的性子,往后怕是不会娶你了,也好,这天下好女子多得是,只盼你别后悔今日的选择。”
楚云霜跪在原地,金砖冷得像冰。
她猛地起身冲出了宫门。
城西百晓生铺子外,大雨如注。
她站在檐下等了整夜,喜袍湿透,嘴唇冻得发白,嘴里反复念着:“泽川……等我拿解药……我去接你……”
天明时雨停了。
一个老妪经过,迟疑着停步:“公子……您还等着呢?别等了,这铺子几日前就退了。”
楚云霜猛地抬头:“退了?他去哪了?”
老妪摇摇头:“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百晓生,退铺子那天穿了件黑斗篷,露了一截下颌,竟是个年轻男子。他跟掌柜说,要去成亲了,这铺子便不续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后来有人瞧见那男子回了镖旗大将军府上,如今满城都在传,那位神神秘秘的百晓生,恐怕就是大将军府那位二公子……”
老妪话音未落,楚云霜已转身冲向马厩。
原来他就是百晓生!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