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消防员撬开电梯门,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

轿厢比楼层低了半米,我的腿因为久蹲失去知觉,是消防员和邻居合力把我拉出去的。

隔壁的张阿姨给我倒了杯热水。

得知江屿川没有出差,她欲言又止,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江屿川凌晨一点才回来。

那时我已经洗过澡,坐在餐桌边,把散落的栗子一颗颗剥出来。

他把一盒巧克力蛋糕放在桌上,俯身抱我。

“吓坏了吧?是我不好。”

我闻到他大衣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往后避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问:“团团怎么样了?”

“催吐后没事了。心妍太粗心,逗猫棒坏了也没发现。”

我看向桌上的蛋糕:“给我买的?”

“心妍为了赔罪买了两盒,这一盒给你。”

不是他记得我爱吃巧克力,只是别人买多了。

江屿川看出我情绪不对,耐着性子解释:“我本来准备立刻回来,可团团要拍片、催吐,心妍吓得什么都不会做。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

“物业和消防都在,你身边有那么多人,心妍身边只有我。”

原来需要他的人有很多。

只要我身边还站着任何一个人,就轮不到我。

见我始终不说话,江屿川渐渐失去耐心。

“我知道我去晚了,可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坐在这里吗?”

“事情已经解决了,为什么非要揪住过程不放?”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颗被压碎的栗子。

“江屿川,如果有一天,是你晚来一步就再也来不及的事呢?”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觉得我在故意为难他。

“沈棠,你哪来那么多倒霉事?”

说完,他把蛋糕推到我面前。

“吃点甜的,别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再问。

电梯事故后的第三天,母亲来城里复查。

她心脏一直不好,去年又做过搭桥手术。

我提前半个月告诉江屿川,他也认真记进了日历。

早上七点,我和母亲准备出门时,他的电话却响了。

乔心妍在电话里哭,说家门口有个陌生男人一直敲门,她不敢出去。

江屿川拿起外套:“可能是她前男友。我看一眼,十分钟就回来。”

半小时后,他发现来人只是催缴物业费的工作人员,却又说乔心妍哭得头疼,要先陪她吃点东西。

最后,母亲的复查是我一个人陪着做的。

从医院出来,母亲反而劝我,乔心妍身边没有亲人,让我别为小事伤感情。

我问:“妈,你不是说,愿意赶来见我的人不会差吗?”

她怔了很久,才轻轻拍我的手:“人会走错路。你要告诉他,别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当天晚上,我第一次认真和江屿川谈这件事。

我把这些年的失约一件件说给他听。

他神情逐渐疲惫。

“棠棠,我承认今天是我不对,可过去那些事情不是早就解决了吗?”

“生日后来补过了,胃镜我也陪你做了。今天就算我没去,妈的检查结果也不会改变。你再翻旧账,有意思吗?”

我看着他:“我不是在翻旧账。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需要我和别人之间做选择,你都觉得我可以等?”

“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

江屿川几乎没有思考。

“你冷静、独立,遇事知道怎么解决。心妍容易慌,妈年纪大,我只能先照顾更需要我的人。”

“棠棠,我正是因为相信你,才把后背交给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跟那些人争先后?”

他说得那么诚恳。

仿佛被他排在最后,是一份独属于我的信任。

我忽然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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