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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诉讼第一次调解那天，江屿川提前两个小时到了。

我走进调解室时，他站起来替我拉开椅子，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红枣茶。

“外面降温了，我怕你胃疼。”

他记得我所有习惯的样子，让我觉得陌生。

调解员询问感情是否确已破裂。

我说是。

江屿川却说不是。

“我们没有原则性矛盾，我也没有背叛婚姻。是我长期忽略她的感受，但我愿意改正。”

调解员转头问我：“如果对方真心悔改，是否愿意再给婚姻一次机会？”

我摇头。

江屿川忽然红了眼。

“我已经提前到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向我证明什么。

“今天我没有让你等。”

我看了他几秒。

“你以为我介意的只是时间吗？”

“你迟到，是因为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是可以被放弃的那一个。”

“江屿川，早来两个小时改变不了你曾经做过的选择。”

他盯着桌上的茶，拇指一遍遍擦过杯盖。

“你总得告诉我，还有什么能做的。”

“该说的话，我以前都说过了。”

我把杯子推回他面前。

“被困在电梯里的时候，我说我害怕。妈妈抢救的时候，我说我需要你。江屿川，我没有让你猜，也没有等到今天才告诉你。”

他的嘴唇抖了抖。

“我以为你只是着急……”

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了下来。

调解室里很安静，隔壁有人走动，椅子腿擦过地面。

我垂眼整理带来的材料。他伸过手，像是想帮忙，最终只碰到了桌角。

这一次，我没有替他接话，也没有替他找那个听上去情有可原的理由。

第一次调解最终没有成功。

走出法院，他一直跟在我身后。

天上下着细雨，他撑开伞，本能地偏向我这边，自己半边肩膀很快湿透。

“棠棠，我送你回去。”

“不用。”

“我不进去，只送到楼下。”

我停下脚步：“江屿川，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要什么吗？”

他的眼底亮起一点光。

“我想自己回家。”

他握伞的手颤了一下。

我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后来，他开始每天给我发消息。

早上七点提醒我吃饭，晚上十点问我是否到家。

每一条都准时得近乎刻板。

我没有拉黑，也从不回复。

不是为了给他希望。

只是因为那些消息对我而言，已经和天气预报没有区别。

乔心妍也找过我一次。

她约我在咖啡馆见面，眼睛肿得厉害。

“棠姐，我真的没想过让你们离婚。”

“我一直觉得你那么能干，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解决。我不行，我从小一遇到事情就只会找屿川哥。”

“如果我知道阿姨那晚会出事，我一定不会留他。”

我搅动杯里的咖啡，平静地看着她，“你不知道，但他知道。”

“我告诉过他，我妈正在抢救。”

乔心妍脸色发白。

“所以你不用替他承担责任，也不用向我道歉。”

乔心妍走后，江屿川给我打来电话。

“心妍是不是去打扰你了？我已经让她以后不要联系你。”

“沈棠，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知道真相，依然不愿意回去。

“那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因为没有背叛，不代表没有伤害。”

“江屿川，我离开你，也不是为了惩罚任何人。”

“我只是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