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换了一处离公园很近的住处。
搬进去的头一天,朋友陪我去买窗帘。
我在两种颜色之间犹豫,习惯性地说:“等我问问……”
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朋友把浅黄色的那块布往窗前举了举。
阳光透过来,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
“喜欢这个?”
我点点头,“那就买这个。”
原来选一幅窗帘,可以这么快。
最初那段日子也并非时时轻松。
有时半夜醒来,听见外面汽车驶过,我还是会下意识看一眼手机,随即才想起,今晚不必等谁回家。
我去厨房喝水,回房间把被子拉好。
睡不着就开一盏小灯,看几页书,不再逼着自己立刻恢复正常。
第二年春天,母亲院子里的樱桃红了。
我提前联系好收购商,却只卖掉一半。
剩下的分给邻居,又挑出最大的一筐,放在母亲墓前。
我蹲下来,拿湿巾擦掉墓碑边缘的灰。
“妈,今年结得比去年多。”
“王姨说,我摘得太急,好几颗还没红透。跟你以前说我的一模一样。”
说着说着,我自己笑了一下。
山上很静,没有人应我。我把筐放稳,挑掉混在里面的一片叶子,又和母亲说了说新住处,说楼下卖馄饨的阿姨总肯多给我一勺汤。
那些从前在电话里随口就能说的小事,如今只能攒着,来这里慢慢讲。
我仍然会后悔那晚没能早点上路,也仍然想念她。只是渐渐不再把那一夜翻来覆去地重过,仿佛多想一次,就能把时间改掉。
临走时,我摸了摸碑上的名字。
“我有好好吃饭,你放心。”
下山时,我在路口看见江屿川。
他站在车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和从前不同,他没有冒然走过来,只隔着几步问我:“可以说几句话吗?”
我没有拒绝。
他告诉我,自己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临走前想再来看一次母亲,也想把院门的钥匙还给我。
钥匙放进我掌心,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我今天早上六点就到了。”
他笑得有些苦涩。
“怕来晚了,见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