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厨房里炖着番茄牛腩。
程叙系着围裙,头也没回:“洗手,再等十分钟。”
七年里,他不是没对我好。
我胃疼,他知道药在哪个抽屉;我怕黑,他永远留着床头灯;我穿高跟鞋磨脚,他车里常年放着一双我的平底鞋。
以前我总觉得,一个人能把这些小事记这么多年,至少说明他爱我。
后来才知道,记得不等于珍惜。
我过去拿碗,手习惯性伸向他的袖口。程叙做饭嫌袖子往下掉,我以前总替他折两道。
指尖刚碰到布料,我忽然停住。
“怎么了?”
“没什么。”
他自己挽好袖子,笑着损我:“越来越懒,以前我洗个菜你都恨不得站旁边监工。”
说完,他夹了块牛肉递到我嘴边。
我没张嘴,只问:“我妈那个镯子,还没消息?”
他动作停了半秒。
“还找着。”
“会不会是家里人拿走了?”
“谁拿你那破镯子干什么?”
“送人。”
程叙抬头,像听见什么荒唐话。
“林晚,那是你妈留下的。我要真拿去送女人,我还是人吗?”
他说得太自然,眼神都没闪一下。
半晌,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找不到,我给你打一只一模一样的。”
“那不一样。”
“我知道。”他声音低下来,“所以让你别急,总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他手机亮了。
【我发烧了。】
程叙立刻扣住屏幕。
“谁?”
“店长。”
电话很快又响。他拿着手机进阳台,再出来时已经穿上外套。
“店里出了点事。”
经过玄关,他顺手拿走我常备的退烧药。
我看着那盒药:“男店长还发烧?”
他穿鞋的手一顿,抬头皱眉:“林晚,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怎么。”
他盯我两秒,反而折回来摸我的额头。
“是不是你不舒服?”
“没有。”
“那别瞎琢磨。”
他低头亲了我一下:“处理完回来。”
半小时后,梁薇发来一张照片。
程叙蹲在她床边,一手端水,一手拿着刚从我家带走的药。
【他跟你说去哪了吗?】
我回:【店里。】
凌晨一点多,程叙回来。
他轻手轻脚上床,以为我睡了,先替我拉好被子,又把空调调高一度。
我睁开眼:“人怎么样?”
他手停住:“谁?”
“店长。”
“退烧了。”
“那就好。”
床头灯还亮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老婆,你们做红娘的,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人适不适合结婚?”
“差不多。”
“那我呢?”
我看着他熟悉的侧脸。
“要是一个女人跟了一个男人很多年,突然不想等了,你觉得为什么?”
程叙笑了:“真喜欢一个人,哪那么容易走。女人说走,大半是想让男人哄。”
“哄不回来呢?”
他的手臂像往常一样搭上我的腰。
“那就是哄得还不够。”
我没有动。
他不是不知道人会疼。
他只是太笃定,疼归疼,谁都舍不得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