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期届满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我们办完手续。

走出大厅,程叙晃了晃手里的离婚证。

“现在我单身了。”

“嗯。”

“你那天不是说,先单身,再追?”

“那是给客户的建议。”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我看着他。

“单身只是门槛,不是录取通知。”

程叙的笑停了一下。

“那我现在能追你吗?”

“追是你的自由。”

“答不答应,是我的。”

“所以不是完全没机会?”

我看着他。

“我只是说,你有追人的自由。”

“没说我要给你希望。”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像还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熟悉的心软。

最后只扯了下嘴角。

“行。”

“林晚,你等着。”

一个星期后,前台打来内线。

“林姐,有个男客户非要指定你接。”

门已经被推开。

程叙西装笔挺地走进来,把一份认真填好的会员资料推到我面前。

三十八,离异,有房有车,事业稳定。

婚姻状态那一栏,他写得格外重:

【单身。】

程叙靠进椅背,笑得还是那副欠样。

“现在总符合你们婚介的基本要求了吧?”

我拿起笔:“择偶要求。”

“林晚那样的。”

“具体。”

他沉默片刻,慢慢说:“胃不好,不吃香菜,怕黑,工作忙起来不回消息,嘴硬,生气也不爱说。”

说到这里,他看向我手上的金镯。

“还有,戴黄金其实挺好看。”

如果是以前,他记得这么多,足够让我心软。

程叙也知道,所以说完一直在等。

我低头,在风险评估一栏逐项打勾。

【忠诚记录:不合格。】

【边界感:不合格。】

【诚实度:不合格。】

【长期关系风险:高。】

最后盖章:

【暂不推荐。】

那枚红章压在白纸上,像一道迟到了七年的结论。

程叙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林晚,这算报复?”

“不是。”

我把资料推回去。

“职业判断。”

“我改过还不行?”

“可以。”

“那多久?”

“没人知道。”

“那你让我排队也行。”

我抬眼:“程先生,你是不是还没明白?”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住。

“感情不是排号。你也不是交够时间,就一定能重新匹配到原来那个人。”

他终于急了:“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

“程先生,婚介不是赎罪券。”

“你变好,是你的事。”

“不是为了换我回来。”

他坐了很久,最后起身走到门口。

“你真一次机会都不给?”

我低头整理下一位客户的资料。

“你已经有过七年了。”

门关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推开。

第二天下午,梁薇发来消息。

【剩下的钱不用退,我暂停服务。】

我问:【周峻呢?】

【没约。】

【为什么?】

隔了很久,她才回:

【以前我总觉得,离开一个男人之前必须先找好下一个,不然就像没人要。】

【现在觉得,一个人也能吃饭。】

【等哪天我真的想认识谁了,再找你。】

我回:【行。】

她立刻问:【到时候能便宜点吗?】

【不能。】

【抠死你算了。】

我笑着放下手机。

腕上的金镯顺着手臂滑下来,停在腕骨。

内侧那道小时候留下的划痕还在。

那年我拿剪刀乱玩,把镯子刮了一道。母亲心疼了半天,最后只弹了下我的脑门。

“自己的东西,弄坏了也得自己认。”

小时候我听不懂。

现在忽然懂了。

三个月前,它从我手上消失。

现在又回到腕上。

这只镯子本来就是我的。

我的日子也是。

门外,前台喊:

“林姐,下一位到了。”

我把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腕上的金镯,拿起新的登记表。

“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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