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六晚上七点，单身局刚开始，程叙就来了。

工作人员把他拦在门口。

“先生，请出示报名信息。”

“我找梁薇。”

“请问您和梁女士什么关系？”

“我是她男朋友。”

工作人员点开登记页面，很正常地问：“好的，请问您目前婚姻状态？”

程叙一下没说话。

两秒。

三秒。

工作人员抬头：“已婚，是吗？”

程叙喉结动了一下，竟然没立刻回答。

登记页面上只有一个婚姻状态栏，没有“感情早就破裂”，也没有“老婆知道”。他那些用了七年的解释，在这里一个字都填不进去。

我刚从台上下来。

程叙看见我，脸色彻底变了。

我把流程册交给助理。

“今天是单身专场。”

“已婚人士不能进。”

程叙几步走过来：“林晚，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我跟梁薇！”

“哪一件？”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

“你明知道她跟我什么关系，还给她介绍男人？”

“松开。”

“她算什么单身！”

“你跟她领证了？”

程叙嘴唇一僵。

“没有？那她为什么不算？”

他手上的力道慢慢松了。

梁薇这时从里面出来。

程叙立刻转过去：“跟我走。”

“凭什么？”

“别在这儿给人看笑话。”

梁薇冷笑：“到底谁是笑话？”

程叙脸一沉，却还是先看了眼她的鞋。

“脚都磨红了，还穿这个跑来相亲？”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创可贴，塞进她手里。

“想见就见，我不拦。”

梁薇愣了一瞬。

他下一句已经跟上。

“但名单给我。”

“别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身边领。”

她脸上的那点动容一下散了。

程叙又看向我。

“林晚根本不是想帮你。她知道你戴她妈的镯子，恨你还来不及。她给你介绍男人，就是故意刺激我。”

梁薇安静几秒。

“她第一天就说了，不会原谅我。”

程叙一怔。

“她从来没装过好人。倒是你，七年了，天天说她知道，她默认，她离不开你。”

“结果她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程叙脸色彻底变了。

“所以你们两个联合起来耍我？”

我忽然觉得可笑。

到这一刻，他最在意的仍然不是自己骗了谁，而是两个女人居然互相说话了。

“程叙，你到底怕什么？”

“少扯这些。”

“怕她喜欢别人，还是怕我知道你出轨？”

他冷着脸没答。

我看着他。

“都不是。”

“你怕的是，我们两个突然都不选你。”

“胡说八道。”

“这七年，你对她说我离不开你，对我装得什么都没发生。她逼婚，你拿我压她；我不高兴，你回来哄我。”

“你不是爱得难选。”

“你只是舍不得两个女人都围着你转。”

旁边安静下来。

梁薇忽然笑了一声。

程叙瞪她：“你笑什么？”

“笑我蠢。”

她眼圈通红，声音却很稳。

“我跟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人争了七年。”

“争到最后，奖品是你。”

程叙伸手抓她：“别说气话。”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

我拿出手机：“再动手，我报警。”

他终于急了。

“林晚，七年夫妻，你真要为了她把事情做这么绝？”

“你看，你又来了。”

“什么意思？”

“你又想让我恨她。只要我跟她撕，你就还能躲回中间，一个哄，一个骗。”

我抬手指向门外。

“可惜。”

“今天没人抢你。”

“出去。”

晚上十点半，我关完店门，程叙还在停车场。

“林晚，我们谈谈。”

“没必要。”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

程叙低头，看见那四个字，脸色骤然变了。

“你为了她跟我离婚？”

我看着他。

“程叙，你怎么到现在还觉得，我离不离开你，跟她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