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把协议重新放到程叙面前。
“两个选择。签好协议,跟我去申请离婚登记;或者法院见。”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竟然笑了一声。
“行。”
他签下名字。
“我陪你闹这一次。”
从登记处出来,他替我挡着玻璃门,语气很笃定。
“三十天,够你消气了。”
我没解释。
接下来的日子,他照旧回家,照旧问我有没有吃饭,甚至没有收拾过一件衣服。在程叙心里,这个家还在,只是妻子又闹了一场比较久的脾气。
冷静期过了一半,梁薇把江景房钥匙和金镯一起送回来。
“房子没要,程叙也拉黑了。”
她把镯子推给我。
“我不求你原谅。”
“那天我不只是想试他,我是真的想气你。”
“我那时候觉得,只要他给我的比给你的多,我就是赢的那个。”
她停了停,苦笑:“后来才发现,我们两个拿到的东西根本没法比。你有一张结婚证,我有一串房门钥匙,可他想要的是这两样都别从他手里掉。”
我没有说没关系。
只把镯子重新套回腕上。
尺寸还是刚刚好。
梁薇看了一眼我的手腕。
“挺好看的。”
“我知道。”
这一次,我们谁都没再提原谅。
程叙那天晚上看见,眼神明显亮了。
“找到了?”
“嗯。”
他笑起来。
“我就说会回来。”
“东西丢了能找回来,人也一样。”
“林晚,七年不是假的。你还戴着它,说明你也没真放下。”
我避开他伸来的手。
“程叙。”
“这是我妈的。”
“跟你没关系。”
他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冷静期最后一晚,他一个人坐在客厅。
手机放在桌上,一次都没亮。
看见我,他沉默很久。
“她真不要我了。”
“哦。”
“房子也不要。”
“嗯。”
他眼睛发红,终于问:
“她都不要我了,你还要离?”
我看着他。
直到这一刻,他仍然觉得,只要梁薇退出,我就应该自动留下。
“程叙。”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离不离取决于她在不在。”
“那我改。”
“来不及。”
“我以后不碰别人。”
“来不及。”
“她都已经走了!”
“你听听。”
我打断他。
“你还是在说她。”
程叙一下安静。
“你不是选了我。”
“是她先不要你,所以你回来确认,我是不是还在原地。”
他的眼眶一点点红透。
“林晚,七年。你一点都舍不得?”
我沉默两秒。
“舍不得过。”
“现在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