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电话被我挂断了。
为了选墓地,我将骨灰存放在殡仪馆。
我挑了最靠东边的那一块墓地,风水好,听说能保佑死去的人投胎到好人家。
签完手续,转身下山时,心想一定要尽快安顿好囡囡。
骨灰寄存处的工作人员远远看到我就向我走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一慌。
“小姐,您女儿的骨灰被人拿错了。”
“我们现在还没联系上那人,十分抱歉……”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明明不到半天的时间……”
我着急地抓着他的手。
“是谁?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联系。”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调出领取人的信息。
看到那个名字后,我攥紧了手。
江月,又是江月。
我咬着牙身体颤抖。
“咦,这江小姐没空接电话,有空直播啊。”
工作人员惊异的声音响起。
我猛地夺过工作人员的鼠标。
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刺得我眼眶生疼。
江月一身素白长裙,手里捧着那个我熟悉的青瓷骨灰坛。
“沈墨言一生爱自由。”
“他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更不该困在这小小的坛子里。”
弹幕疯狂滚动。
“月月好豁达啊!”
“这才是真正的爱,放手让他自由。”
“沈先生本就是风一样的人,月月还是他当众抢婚的,那叫一个浪漫!”
“听说原新娘后来嫁给了沈墨言的哥哥,啧啧,也是够戏剧的。”
我盯着屏幕上不停滚动的字幕,指甲掐进掌心。
囡囡的骨灰被江月随意抱在怀里。
那是我女儿。
是我拼了命兼职赚钱养大的宝贝。
是发高烧到四十度还抓着我的手指说妈妈不哭的囡囡。
江月将骨灰坛举高了些。
“今天,我要把他还给大海。”
“他说过,死了要化成浪花,想去哪就去哪。”
她拧开坛盖。
我整个人扑向屏幕,指尖抓得显示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囡囡!”
细白的粉末从坛口倾泻而出,海风一吹,散成一片薄雾。
我女儿才七岁,连海都没见过。
她怕冷,冬天睡觉总要我搂着。
可她死后,却只能留在冰冷的海水中。
在我失神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墨修。
“安安,你在哪儿?江月也不见了?”
“我找了她一上午,她情绪不稳定,我怕她出事。”
我从嗓子里扯出声音。
“她在直播撒骨灰……”
“什么!”
沈墨修沉稳的声音出现裂痕。
“她怎么能不跟爸妈商量就把墨言……”
我哑着声音打断他。
“不是的,是……”
没等我说完,沈墨修急急开口:
“还好离得近,应该还能挽救一部分骨灰。”
这话一出,我心中带着希冀。
正要继续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一边盯着直播,一边往海边赶。
直播画面里,沈墨修夺过江月手里的坛子。
江月跺了下脚,朝海崖边走去,一只脚几乎踩空,作势要跳海。
沈墨修伸出一只手想把江月拉近自己。
而那个小小的骨灰坛就这么在两人的争夺下,
掉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