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拿到手那天,天气很好。
沈墨修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还戴着那枚烧变形的戒指。
“安安,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他追了两步,又停下。
“你要离开这里吗?”
“下周走。”
“去哪里?”
我没有回答。
他嘴唇动了动。
“我还能去看囡囡吗?”
“墓园不是我的。”
“你想去就去。”
沈墨修低下头。
“那我还能见你吗?”
我握紧离婚证。
“不能。”
他像是早就料到,还是红了眼。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原谅。”
“可如果那天我接了电话……”
我打断他。
“没有如果。”
“囡囡等过你,我也等过你。”
“现在我们都不等了。”
我辞掉了三份兼职。
以前喜欢的设计公司重新向我发来邀请,负责人说,看过我几年前的作品,一直觉得可惜。
“空白了十年,能适应吗?”
“可以。”
“工资不算特别高。”
“够我一个人生活就好。”
临走前,我去看了浩浩。
他恢复得不错,只是还需要进行康复训练。
浩浩妈妈见到我,眼睛立刻红了。
“医药费和赔偿已经到账。”
“沈先生承担了一部分,江月名下的财产也被冻结了。”
我将水果放下。
“这是你们该得的。”
她拦住我。
“网上那些造谣你的内容,我已经公开澄清了。”
“对不起,我不该听信直播,更不该动手。”
我看着病床上的孩子。
“以后先保护孩子。”
“别让愤怒替你判断真相。”
离开医院时,沈母在楼下等我。
她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这是囡囡的教育金。”
“我知道你不会要,所以我以她的名字捐给了儿童医疗救助机构。”
卡里没有钱,只有捐赠证明。
我沉默了很久。
“谢谢。”
沈母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是我该谢谢你。”
“至少你还愿意让囡囡留下名字。”
江月的案件很快开庭。
她因车祸、伪造证据以及其他违法行为受到追究。
我没有去旁听。
她托律师给我带过一句话。
“如果不是你嫁给沈墨修,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她永远认为,所有后果都该由别人承担。
沈墨修也给我发过最后一条消息。
“安安,我把囡囡的语音设成了闹钟。”
“以后她每叫一次爸爸,我就记得自己欠她一次回应。”
我没有回复,直接换了号码。
新城市临海。
第一次去公司报到时,负责人指着窗外。
“你不怕海吧?”
我停顿了一下。
“以前怕。”
“现在呢?”
我望向远处。
阳光落在海面上,一层一层,像无数细碎的小太阳。
“现在不怕了。”
下班后,我独自去了海边。
我带了一束黄色向日葵。
海风吹起花瓣,也吹乱了我的头发。
“囡囡,妈妈来看你了。”
“这里暖和吗?”
浪花轻轻漫过我的脚背,像一只小手碰了碰我。
我蹲下来,将花一朵一朵放进海里。
“你以前总问,海是什么样的。”
“妈妈现在告诉你。”
“海很大,也很自由。”
远处有个孩子在喊妈妈。
我下意识回头,心口依然会疼。
可这一次,我没有哭。
我终于明白,放下不是原谅。
是我不再用余生,替伤害我的人赎罪。
手机响起,是新同事问我明天的设计方案。
“林安,你能按时交吗?”
我看着渐渐远去的向日葵,轻轻笑了。
“能。”
“明天见。”
海浪卷走最后一片花瓣。
我转身走向灯火亮起的街道,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