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晓。”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证明,又重复了一遍。

“七岁,因急性心肌炎抢救无效,昨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死亡。”

沈墨修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可能。”

“她只是去外婆家了。”

他低头去看那张死亡证明,手却抖得连纸都接不住。

工作人员皱起眉。

“林小姐独自办理的手续,孩子的父亲一直联系不上。”

“抢救期间,医院也打过很多次电话。”

沈墨修猛地看向我。

“安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后脑的血还在往下流。

可这一刻,我竟感觉不到疼了。

“我打了一百次。”

“你一次都没接。”

沈墨修僵在原地,像是终于想起那通被他挂断的电话。

“你说你在火葬场……”

“我以为你在骗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以前从来不会拿囡囡开玩笑。”

我看着他。

“所以我告诉你她死了,你就认定我是在争风吃醋?”

沈墨修张了张嘴。

江月忽然上前,将镜头压低。

“嫂子,这种事谁都不想发生。”

“可墨修当时在救我,你不能把孩子的死算在他头上。”

沈墨修猛地回头。

“你闭嘴。”

江月眼圈瞬间红了。

“我只是想劝劝嫂子。”

“难道我当时就该死吗?”

“该死的是我女儿吗?”

我的声音很轻,江月却下意识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看见了她。

“江小姐?”

“我们一直联系不上您,您误领了沈思晓的骨灰,沈墨言先生的骨灰还在寄存处。”

沈墨修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调出领取记录。

“江小姐签字领走的是沈思晓。”

“沈墨言先生的骨灰坛是黑色,沈思晓的是青瓷色,编号也不一样。”

江月连忙摇头。

“我不知道。”

“是你们弄错了,怎么能怪我?”

工作人员指着签收单。

“领取时我们核对过三遍,您说自己是沈思晓的姑姑。”

“监控里也有您的确认录音。”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沈墨修看向我,嘴唇颤了许久。

“那个骨灰坛……”

我替他说完。

“是囡囡的。”

“被江月撒进了海里,又被你亲手打翻了。”

沈墨修踉跄着后退。

“不可能。”

“我抱过囡囡,我给她买过生日蛋糕,我还答应周末带她去游乐园。”

我闭上眼。

“她等了你三年。”

“你每个周末都说忙。”

沈墨修忽然抓住工作人员。

“医院在哪里?”

“我要看抢救记录,我要见医生!”

浩浩妈妈松开了我的头发。

她盯着地上的证明,脸上血色尽失。

“那监控里的孩子是谁?”

“她女儿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去扔东西?”

江月立刻关掉直播。

“也许时间不对。”

“也许那不是死亡日期。”

我捡起被她撕碎的挂号单。

“囡囡被送进医院时,幼儿园老师和急救人员都在。”

“你们想要证据,我可以给。”

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

“妈妈。”

江月的女儿抱着书包,脸色发白。

她身上穿着的粉色外套,正是囡囡丢失的那件。

浩浩妈妈死死盯着她。

“监控里的衣服,就是这件。”

江月一把将女儿拽到身后。

“小孩子的衣服都差不多。”

女孩却吓得哭了起来。

“是妈妈让我穿的。”

“妈妈说,只要我说是囡囡姐姐扔的,就不会有人把我抓走。”

江月抬手就要打她。

沈墨修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故意的?”

江月的眼泪掉下来。

“她是墨言唯一的孩子!”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吗?”

沈墨修的手一点点松开。

下一秒,他转身冲到我面前。

“安安,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囡囡已经……”

他伸手想碰我,却被我避开。

警笛声由远及近。

浩浩妈妈报了警。

江月开始慌了。

“墨修,你答应过会保护我们母女。”

“墨言死了,你不能不管我们!”

沈墨修没有看她。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死亡证明,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囡囡现在在哪里?”

我看着他,终于说出最后一句。

“她已经没有地方了。”

“她被你扔进海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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