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被带走时,一直在喊沈墨修的名字。
“墨修,我不是故意的!”
“墨言要和我离婚,我只是想让他停车!”
沈墨修没有追出去。
他站在病房中央,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墨言要离婚?”
警察翻开记录。
“沈墨言生前发现江月以他的名义借款,并多次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争执中,江月抢夺方向盘,车辆失控撞上护栏。”
江月的女儿哭着抱住沈墨修的腿。
“伯伯,妈妈会坐牢吗?”
沈墨修低头看着她。
“你为什么拿囡囡的衣服?”
女孩抽噎着回答。
“妈妈说囡囡姐姐生病了,不会有人找她。”
“她让我站在阳台上拍照,还让我说球是囡囡姐姐扔的。”
浩浩妈妈追到医院,听见这句话,腿一软坐在走廊里。
“我打错人了。”
她冲进病房,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林女士,对不起。”
我没有说没关系。
那一撞留下的伤口可以缝合。
可她揪着我头发,逼一个死去的孩子偿命时,我永远不会忘。
“等浩浩醒了,把真相告诉他。”
“别再让任何人替别人认错。”
浩浩妈妈哭着点头。
沈墨修却忽然抓住我的手。
“安安,囡囡的手术费,我可以解释。”
“那一百万是江月说墨言欠了债,有人要上门找孩子。”
我抽回手。
“你给她一百万,不需要核实。”
“我问你借十万,却要提交借款用途、还款计划和担保人。”
他低声道:“是我的错。”
“不是错。”
“是你不爱我们。”
门口传来拐杖落地的声音。
沈母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
“谁说我们不同意你们结婚?”
她看着沈墨修,气得手都在抖。
“当年我把婚房过户给林安,是你不肯要。”
“你说她自尊心强,不愿意花沈家的钱。”
我猛地看向沈墨修。
他不敢与我对视。
沈母从包里拿出一份旧文件。
“房子、基金,还有囡囡的教育金,我都准备好了。”
“墨修说你坚持AA,我才没有插手。”
我接过文件。
签署日期是婚后第三个月。
那时我刚怀孕,因为交不起产检费,在便利店上了整整一个月夜班。
“为什么骗我?”
沈墨修闭了闭眼。
“江月说,如果我给你花钱,她就带着墨言离开。”
“我怕弟弟出事。”
又是江月。
又是沈墨言。
我忽然发现,十年婚姻里从来没有我和囡囡的位置。
沈母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那是你的妻子和女儿!”
“囡囡病了,你竟然让她没钱治病?”
沈墨修红着眼跪下。
“妈,我不知道。”
“我以为安安手里有积蓄。”
我把账本放到他面前。
“我的积蓄都在这里。”
“囡囡三岁肺炎,你出差陪江月过生日,我借了三万。”
“囡囡五岁骨折,你说公司忙,实际在帮江月搬家,我借了两万。”
每说一句,沈墨修的脸就白一分。
“别说了。”
“安安,求你别说了。”
我平静地翻到最后一页。
“囡囡死前,问了我一句话。”
“她问,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她。”
沈墨修终于哭出声。
“不是。”
“我爱她,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病房外,一名护士拿着儿童电话手表走进来。
“林女士,这是孩子抢救时摘下来的。”
“里面有一段没发送成功的语音。”
沈墨修猛地抬头。
护士按下播放键。
囡囡虚弱的声音从手表里传出来。
“爸爸,我会乖乖做手术。”
“你能不能接一次妈妈的电话?”
语音到这里断了。
沈墨修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我没有再看他。
律师推门进来,将文件放到桌上。
“沈先生,这是林女士委托我拟定的离婚协议。”
“如果您拒绝签字,我们会直接起诉。”
沈墨修抬起通红的眼。
“我不离。”
律师翻到证据目录。
“那我们法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