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修疯了一样冲向海边。
我被救护车送去医院,缝了七针。
医生刚包扎完伤口,他便推门进来,裤腿全是海水。
“我找不到。”
“安安,海那么大,我找不到囡囡。”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
“她怕水。”
“你知道吗?”
沈墨修跪在病床边。
“我不知道那是她。”
“如果我知道,就算江月真的跳下去,我也不会松手。”
我终于抬眼。
“可你永远不知道。”
“因为关于囡囡的事,你从来不听。”
他急切地翻出手机。
“我没有收到医院的电话。”
“你看,一通都没有。”
护士正好进来,闻言停住脚步。
“沈先生,医院拨打过您登记的紧急联系人号码。”
“前九十九次无人接听,最后一次接通后,对方说正在处理家事。”
沈墨修的表情凝住了。
他翻到拦截记录,那里躺着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
还有我发给他的二十七条消息。
“囡囡进抢救室了。”
“医生说需要立刻手术。”
“还差十万,求你接电话。”
最后一条只有五个字。
“她等不到了。”
沈墨修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重。
“为什么没有提醒?”
门口传来江月的声音。
“可能是我不小心设置了免打扰。”
她抱着女儿站在那里。
“当时我情绪不好,怕嫂子一直打电话刺激你。”
沈墨修缓缓站起身。
“你动了我的手机?”
江月咬住嘴唇。
“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
“我不知道囡囡真的病了。”
“那你吃的是什么药?”
我打断她。
江月脸色一变。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仪器声。
沈墨修盯着江月。
“跳海也是假的?”
江月没有回答。
“骨灰是你故意领错的?”
“不是!”
她猛地拔高声音。
“两个坛子放在一起,我怎么分得清?”
我拿出工作人员发来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工作人员清楚念了囡囡的名字。
江月看了一眼标签,仍旧签下了字。
“你说,死人都一样。”
“拿错了就拿错了。”
视频里的声音落下,江月终于白了脸。
沈墨修扬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江月哭着扑进他怀里。
“你打我吧。”
“墨言死了,我活不下去,我只是太乱了。”
沈墨修推开她。
“别再拿墨言当借口。”
“你把囡囡还给我。”
江月也急了。
“她已经死了!”
“一捧骨灰而已,难道比活着的人还重要吗?”
沈墨修一巴掌扇了过去。
江月跌坐在地,不敢置信地捂着脸。
“你为了林安打我?”
“你说过会一辈子护着我!”
沈墨修像被刺中,眼底只剩狼狈。
我忽然笑了。
“她说得没错。”
“你娶我,不就是为了护着她吗?”
“不是。”
他转身看我。
“最开始是,可后来不是。”
我的心口像被重新割开。
沈墨修慌忙解释。
“我承认,我那时想让她彻底死心。”
“可这十年,我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
“所以你答应她,不让我花你的钱?”
他脸色一白。
“那只是以前的承诺。”
“我以为你能负担。”
我从包里拿出十年的账单。
房贷、水电、产检、生产费、囡囡的学费,甚至他送我的生日蛋糕,都被列成两份。
“我一天打三份工。”
“你却以为我能负担。”
沈墨修看见最后一页,瞳孔骤缩。
囡囡手术那天,他的账户里刚转出一百万。
收款人正是江月。
“这是怎么回事?”
江月慌忙站起来。
“墨言的保险金还没下来,我只是周转。”
我轻声提醒。
“转账备注是,旅行基金。”
沈墨修死死攥着手机。
而门外,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江月女士,请配合调查高空抛物和故意提供虚假证据一事。”
其中一人停顿片刻。
“另外,沈墨言车祸当天的行车记录仪已经修复。”
“事故发生前,是你抢了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