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琵琶走进燕辞提前为季泽兰定好的厢房时。
已经满了座。
我不理旁人的搭话,坐下便开始弹唱。
一曲唱毕,季泽兰拍手叫好。
给我递来了一杯酒。
我侧过头,不想也不敢喝她递来的东西。
燕辞便不悦道:
“今日是泽兰的生辰,你连这点面子也不给?”
季泽兰的好友附和道:
“就是就是,听说玉音娘子喝达官贵人们敬的酒时可是没有半分犹豫。”
见我还是没有接,季泽兰失落的收回手:
“也罢,本想借此杯与沈姑娘冰释前嫌的,是我不配……”
燕辞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我身侧:
“泽兰都已经主动低头了你还要怎么样?”
“把酒喝了,我便把这张纸契给你。”
“我已经嘱咐过下人了,纸契你可以随时去燕府取你要的东西。”
我从季泽兰手中接过酒一饮而尽。
将纸契塞进了怀里,起身就要走。
可刚刚走到门口,便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醒来时,我躺在厢房东侧的贵妃榻上。
浑身发软,四肢无力。
厢房西侧,季泽兰拿着一把小刀刮着我的琵琶。
我目眦欲裂,大喊: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的琵琶!”
季泽兰却头也没回,专心致志地刮着:
“从前离得远竟没注意你这琵琶是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入药是极好的。”
她的好友不屑地回头瞥了我一眼:
“乐伎就是乐伎,一股小家子气。”
“贵妃娘娘膝上的血淤久久未散,若是泽兰制的药能治好娘娘她和季太医可是头功。”
眼见与她们说不通,我转头看向了燕辞:
“阿辞,算我求你,让她住手!”
“你明明知道,弱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燕辞却撇开脸:
“不过一把琵琶,日后我再替你寻更好的就是了。”
“还是贵妃娘娘的病要紧,你要识大体,不然日后如何做好我燕府当家主母?”
我咬紧下唇,素日隐忍的委屈却还是倾泻而出:
“你究竟是为贵妃好,还是为季泽兰?”
“自你二人结实,日日粘在一起,可还顾半分男女大防?”
琴弦断了,季泽兰“哎呀”一声:
“沈姑娘,这可怨不得我。”
“我本只想取些木粉,若不是你在这嘶吼我也不会挑断了琴弦。”
“还有,我与阿辞如兄弟一般,可不像你与那谢三一样暧昧。”
燕辞眼里的不忍瞬间被她的话抹去了。
冷哼一声:
“沈玉音,你也敢诟病我和泽兰。”
“谢三为你填的词风靡一时,人人都说你们心照神交。”
“究竟是谁与旁人破了男女大防?”
我闭上眼,眼眶中打转的眼泪落下。
季泽兰取完粉拍了拍手:
“阿辞,我们走吧。”
燕辞走到贵妃榻边蹲下:
“软筋散的药效最多不过两个时辰,你再多休息会。”
“燕府库房里有一把象牙琵琶,你若喜欢就拿去。”
我不看他,也不回应。
日落西山时,我才能动。
我抱着千疮百孔的弱水敲开了燕府的房门。
燕辞身边的小厮领我去了他的库房。
满库珍宝,我只取了一个陈旧的木盒。
里面是母亲与燕夫人在世时亲手写下的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