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拳,又松开:
“阿音,去岁我便同你说过,可以一句燕府的银子替你赎身。”
“我们早些成婚便可以全了两位母亲的心愿。”
“可你偏偏不听,沉沦在名利场。”
我鼻尖发酸:
“太后娘娘准我以艺赎身已是格外开恩,那么每一分银子我便要靠自己堂堂正正的挣。”
“我素日与谁来往你都清楚,你也信那些我攀附权贵的流言?”
他哽了一瞬:
“我并非相信,只是那些话对燕府的名声实在不好。”
“偏偏你还与那谢三有牵扯,他定是要娶位名门贵女,若她知晓你们的往事说不定也会对燕家不利。”
我吸了吸气:
“你口中的牵扯,不过是在大庭广众下他隔着屏风为我的曲填了词。”
“你与季泽兰成日出双入对怎么不说自己和她牵扯,她剜我的琵琶为贵妃制药你怎么不说她攀附权贵。”
“你既忧心我于燕家无益,那我自然不会进燕府的门。”
“谢三公子的未婚妻,是我。”
话音刚落,季泽兰就捧腹大笑:
“沈玉音,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谢家百年簪缨,一朝三宰辅,会迎你一个罪伎为正妻?”
“怕是为婢做妾也不行!”
燕辞也愠怒道:
“阿音,你还说自己没有攀附权贵之心。”
“我和你还有婚约在,真是什么胡话都敢说。”
“你若如此恨嫁,便努力赚你的银子把婚期提前便是。”
我放下帘子,对车夫轻轻说了一声:
“走吧。”
安阳郡主亲自在门口相迎,一见我便拉起我的手:
“这就是宁朝的心上人?真是个好姑娘。”
“和咱们宁朝般配得很!”
看着郡主脸上真切的笑意,我也莞尔一笑:
“多谢郡主抬爱。”
我与谢宁朝并未见过面。
当初给他写的那封信也只是言明自己已经提出解除婚约,赎身后可否去他的乐楼谱些词曲谋生。
他却直接提出要娶我为妻。
一是他成婚后可以独自开府,自由方便。
二是帮我避了他人的提亲,可以专心所爱之事。
他允诺会敬我重我。
婚书上写得清楚分明,签字画押。
他决不干涉我的一言一行。
来日若是我想结束这段婚姻,也会配合签和离书。
我便应了。
我愿意信这位能写出合我曲意之词的谢公子。
大婚前夜,我拿着燕夫人所赠那处房子的房契去了燕府。
燕辞不在。
小厮抱歉道:
“沈小姐,泽兰小姐听说醉香楼新进了西域珍酿便拉着公子去了。”
“等公子回来可要小的禀报他您来过?”
我摇了摇头,把房契递给他:
“不必,等他回来你把这个给他。”
“告诉他,燕府之物我都留在屋里,一件也没有带走。”
谢宁朝接了我的花轿从郡主府出来,敲锣打鼓地经过醉香楼时。
燕辞和季泽兰正相互扶持着从楼里出来。
季泽兰歪着头嘟囔:
“这新郎官是哪家公子?还挺俊俏。”
燕辞还没看清,一旁的路人便接话道:
“谢家三公子谢宁朝呀!虽说自幼身子不太好看着是有些文弱,但还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呀!”
“新娘子好像姓沈?不知是哪家小姐。”
等季泽兰扭过头看燕辞时。
他已经拦在了谢宁朝马前:
“敢问三公子花轿里坐的是哪个沈家的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