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澄出门后,我才发现装着喷雾的书包还在儿童房。

他两岁那年第一次哮喘发作,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变得冰冷,嘴唇也渐渐发紫。

哪怕已经决定离开,这份恐惧还是刻在了骨头里。

我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拿着喷雾赶去学校。

到学校时,亲子采访已经开始。

梁嘉仪穿着白色礼服,挽着贺砚深站在人群中央。

她颈间那串珍珠,让我脚步一僵。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

我进疗养院前,亲手把它锁进保险柜。

贺砚深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神情略显不自然,语气却依旧冷淡:

“嘉仪今天的礼服缺件首饰,只是借来戴戴。”

他明知道,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梁嘉仪抚过珍珠,柔声道:

“晚晴姐要是介意,我现在就摘下来。”

四周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我发作。

我强压下鼻腔里的酸意,将喷雾递给老师。

“不用。”

“既然喜欢,就送给你了。”

贺砚深皱紧眉头,语气多了几分烦躁:

“陈晚晴,你又想闹什么?”

“送你们也有错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反而更加难看。

记者在这时举起话筒,故意问景澄:

“今天来了两位漂亮女士,哪一位才是你的妈妈?”

景澄先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心里竟还生出一点卑微的期盼。

只要他叫我一声妈妈。

哪怕很轻,我都愿意原谅他。

可他很快抓紧梁嘉仪的手。

“嘉仪妈妈不会发疯。”

“她才是我喜欢的妈妈。”

闪光灯接连亮起。

我望着自己拼命生下的孩子,心底最后一点温热也慢慢熄灭。

“回答得很好。”

说完,我转过身。

只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舞台上的烟雾装置突然失控。

孩子们尖叫着四处跑,布景被撞倒,景澄弯下腰,艰难地喘着气。

“景澄!”

我立刻冲回去。

喷雾被人踢进倒塌的布景下。

我跪在地上伸手寻找,掌心猛地压上一枚翘起的钉子。

剧痛从手掌窜上手臂。

来不及理会,我掀开幕布,终于摸到喷雾。

捡起来后,便颤抖着手将药送进景澄嘴里。

等他渐渐平稳下来。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开,我险些瘫倒在地。

幸好。

幸好他没事。

可景澄睁开眼后,第一反应却是推开我。

“都怪你!”

他哭着扑进梁嘉仪怀里。

“你突然出现,才把我吓成这样的!”

我僵在原地。

血沿着指尖落下,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暗红。

贺砚深阴沉着脸走来,将我扯到一旁。

“你是不是非要把景澄逼死才甘心?”

他的目光里满是嫌恶。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不再辩解,只是将药递给贺砚深疲惫道:

“放心。”

“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贺砚深的表情倏然僵住,我却已经离开打车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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