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贺砚深手里滑落。

他死死盯着梁嘉仪,眼神冷得骇人。

“你不是说,她还活着吗?”

“砚深,我不知道……”

梁嘉仪哭着摇头,伸手想拉他。

“医院一直向你汇报,我也以为陈阿姨只是病情严重。”

贺砚深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此前所有病情记录,都是梁嘉仪转交给他的。

他一次都没有亲自去医院。

每次助理提醒他探望,他都觉得陈母病情稳定,晚几天也无所谓。

原来所谓的稳定,只是一场持续三个月的骗局。

贺砚深连夜赶到医院。

院方调出档案,陈母的死亡日期,正是我进入疗养院的第七天。

她临终前反复要求见女儿。

医院拨过十几次电话,最后却收到一份委托书,声称我病情严重,无法出面,全部后事由梁嘉仪代办。

“这份委托书不是晚晴签的。”

贺砚深看着落款,手背青筋浮现。

院长低声道:

“当时梁小姐带着您的助理,还出示了贺家的授权文件,我们没有怀疑。”

那份授权是贺砚深亲手给的。

我住进疗养院后,他嫌母亲的医院总来电话,便把相关事务全部交给梁嘉仪处理。

他以为她温柔细心,会替自己照顾好病人。

可他亲手交出去的,不是几张账单。

是我母亲最后的尊严。

贺砚深问:“骨灰呢?”

工作人员查完记录,回答道:

“梁小姐的助理当天就取走了。”

短短一句话,让他想起我从病房里传出的哭喊。

你把妈妈还给我。

可他做了什么?

他打了我,还骂我用亲生母亲的死为自己开脱。

贺砚深扶住桌面,胸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天亮时,他回到医院。

我的遗体已经被送入停尸间。

律师正等在门外。

“贺先生,陈女士昨天委托我办理了资产转让。”

“她把名下股份全部留给小少爷,珠宝变卖所得则捐给疗养院。离婚协议也已经完成公证。”

贺砚深脸色僵住。

“她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

律师把另一份文件递给他。

“陈女士很平静。她没有要求您补偿,也没留下任何附加条件。”

贺砚深低头看着我的签名。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我不是用离婚逼他回头。

我早已安排好一切。

回到浅水湾后,他直奔储物间。

那台旧电脑还在角落里。

陈姨得知我的死讯,哭得双眼红肿。看见电脑,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少奶奶住进疗养院后,梁小姐来过几次。”

“她说替您取文件,每次都会单独进书房。”

技术人员连夜恢复了别墅监控。

画面里,梁嘉仪坐在我的电脑前,将一组照片发送给数家港媒。

时间正是我在学校救景澄的时候。

贺砚深盯着屏幕,眼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了。

技术人员低声道:

“贺先生,发布照片的人,的确是梁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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