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礼办得十分冷清。

公开道歉的视频还在网上传播。

灵堂外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骂我是迫害梁嘉仪的疯妇。

贺砚深站在遗像前,听了很久。

随后,他召开记者会,公开所有监控和调查记录。

数百个镜头前,他承认自己婚姻失责,也承认三个月来从未探望过被他送进疗养院的妻子。

“照片并非陈晚晴散播。”

“所谓的道歉,是我用她母亲的治疗费用逼她承认。”

他的声音沙哑,每说一句,脸色便苍白一分。

“她母亲当时早已去世。是我疏于查证,让人利用了她的弱点。”

记者追问:“贺先生,陈女士坠楼前,您是否打过她?”

贺砚深沉默许久。

“是。”

这一个字,让现场彻底沸腾。

曾经骂我的人开始删除评论。

港媒把梁嘉仪伪造记录、侵入账号的证据放上头版。

可我已经看不到了。

葬礼那天,景澄抱着小恐龙喷雾,跪在我的遗像前。

律师将股份转让文件交给他。

他看着属于自己的名字,哭着问:

“妈妈不是不在乎我吗?”

“为什么还把这些留给我?”

律师蹲下身,轻声回答:

“陈女士说,您是她的孩子。她希望即使自己不在,您以后也能过得安稳。”

景澄的眼泪砸在纸上。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支喷雾,才发现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便签。

是我的字迹。

【景澄,记得把药带在身边。妈妈不一定每次都来得及赶到。】

他盯着最后一句,突然哭出了声。

“妈妈赶到了。”

“是我把她推开了……”

贺砚深站在旁边,眼底布满血丝。

这些天,他始终不肯合眼。

只要闭上眼,就会看见我站在窗边,把婚戒放在那张全家福上。

工作人员询问是否封棺时,他忽然按住棺盖。

“再等等。”

“她最怕一个人,再等一会儿。”

可从白天等到天黑,遗像上的人始终安静地笑着。

再也不会有人回来了。

我和母亲被葬在一起。

母亲的墓里只有一个空盒子。

景澄跪在两块墓碑前,一遍遍喊妈妈和外婆。

雨水打湿他的衣服。

他却固执地不肯离开。

“妈妈,我以后听话。”

“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墓园里只有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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