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仪被捕后,更多真相陆续浮出水面。

我在疗养院期间,她以贺家授权人的身份切断了我与外界的联系。

母亲去世时,疗养院曾数次通知我。

那些消息全被拦了下来。

贺砚深赶到疗养院,院方交给他一叠通话记录。

我入院的第一个星期,每天都会申请给家里打电话。

“景澄晚上睡觉会踢被子,麻烦你们提醒他。”

“贺砚深最近胃不好,让厨房别做太辣。”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第二十天,我又打来一次。

录音里,我的声音小心翼翼:

“我已经不会闹了。”

“能不能让景澄来看看我?远远看一眼也可以。”

负责转接的人冷淡地回答,贺先生交代过,不许我打扰他们的生活。

此后,我再也没有申请过亲情通话。

贺砚深坐在空荡荡的接待室里,反复听着那段录音。

直到手机没电,里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他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三个月。

我从盼着他们来,到彻底不再等。

他却以为,是疗养院终于教会我安分。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

“陈女士确实有严重的创伤和情绪问题,但她最需要的是家人的陪伴。”

“她出院前已经稳定许多。最后一次谈话时,她说自己明白了,只要不再爱你们,就不会继续发疯。”

贺砚深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原来我不是学乖了。

是爱被耗尽了。

梁嘉仪最终因多项罪名获刑。

她名下资产被冻结,梁家为了自保,也公开宣布与她断绝关系。

可这些结果无法换回两条人命。

贺氏受到舆论牵连,股价连续下跌。贺砚深辞去管理职务,把大部分资产投入精神疾病救助和临终医疗监管。

所有人都说他在赎罪。

只有他知道,罪永远赎不清。

景澄也变了。

他不再叫梁嘉仪妈妈,也很少提起我。

有一次陈姨重新包了小馄饨,他只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

“不是这个味道。”

他跑到厨房,翻遍所有冰柜。

“妈妈包的呢?”

陈姨红着眼告诉他:

“少奶奶离开前,已经全部倒掉了。”

景澄站在垃圾桶旁,忽然想起自己掀翻那碗馄饨时,我被烫红的手背。

那天晚上,他发起高烧。

意识模糊时,他蜷在贺砚深怀里,不停喊妈妈。

贺砚深只能一遍遍告诉他:

“爸爸在。”

景澄却哭着推开他。

“是你说妈妈有病。”

“是你让我不要理她。”

贺砚深僵在床边。

许久,他低声回答:

“是爸爸错了。”

“爸爸把妈妈弄丢了。”

三年后,景澄十岁。

每到周末,他都会带着一盒小馄饨去墓园。

贺砚深站在远处,看着儿子把饭盒放在墓碑前。

“妈妈,我学会包馄饨了。”

“这次没有破,你尝尝好不好?”

他等了很久,才擦干眼泪起身离开。

贺砚深走到墓碑前,将那枚婚戒放在照片旁边。

三年来,他每天都戴着它。

可戒指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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