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初把最后一颗糖放回罐子,柔声打圆场,“知棠姐,你别误会。西辞哥也是怕你不高兴。”
“要不我不让他去了。外婆那边,我就说他临时有事。”
她嘴上这样说,挽着许西辞的手却没有松。
许西辞果然心疼,“你一个人回去,亲戚又要围着你问。上回你被说哭,忘了?”
“知棠父母以后有的是机会见,我答应过你外婆的事不能反悔。”
他说完,转头看向我,“叔叔只是过生日,又不是只有今年过。等订完婚,我专门陪你回去补一顿。”
只是过生日。
这五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得人心口发麻。
爸爸提前半个月翻出珍藏多年的桂花酒,说女婿第一次上门,一定要开了喝。
妈妈嘴上嫌他太隆重,背地里换了新窗帘,连许西辞不吃香菜都记在冰箱贴上。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失约。
“不用补了。”
我把糖罐放回桌上,“明天我自己回去。”
许西辞盯了我一会儿,神色微微放松下来。
大概在他看来,只要我没有哭闹,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他伸手揉我的头发,“回来给你带礼物。”
我偏头避开。
他手掌落空,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宋念初及时晃了晃手机,“西辞哥,外婆问我们几点到。你快帮我看看怎么回。”
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带走。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打开订婚策划师的对话框。
【周老师,订婚宴取消。违约金按合同扣,剩余款项原路退回。】
对方很快打来电话。
“许小姐,离宴会只剩七天,现在取消,定金几乎退不了。是不是流程哪里不满意?我们还来得及改。”
“不是流程的问题。”
我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转了一圈,“是没有新郎了。”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出门。
许西辞正在玄关替宋念初系围巾。
围巾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宋念初皮肤白,衬着深灰色羊绒,确实很好看。
她见我望过去,立刻抬手要解。
“外面降温,西辞哥怕我冷,临时借我一下。知棠姐,你别多想。”
我按下电梯,“不用解,我不要了。”
许西辞脸色沉下来,“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夹枪带棒?”
我没有解释。
因为我说的是真话。
围巾不要了,戒指不要了,他也不要了。
电梯门快合上时,他伸手挡了一下。
“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
“顺路。”
他不由分说拿过我的行李箱,宋念初也跟了进来。
一路上,她坐在副驾驶,用手机挑参加寿宴的照片。
“这一张怎么样?外婆肯定喜欢。”
照片里,她靠在许西辞肩上。
他穿着我替他订制的深蓝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银色领针。
那套西装原本是他去见我父母时穿的。
领针则是爸爸准备的见面礼。
上周快递送到时,许西辞还笑着说,叔叔审美不错。
此刻,他却任由宋念初替他调整领针的位置。
“挺好,就发这张。”
“配文呢?”
“写陪最重要的人过最重要的日子。”
我坐在后排,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突然觉得这五年像一场漫长的笑话。
到了车站,许西辞将行李递给我。
“明天下午就回来,别耽误试妆。”
他还不知道订婚宴已经取消。
我也懒得直说,点了点头,“不会耽误。”
以后他的所有安排,都不会再被我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