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宋念初来找我。
她在我家巷口等了两个小时,见到我时,昔日精致的妆已经被风吹得有些狼狈。
“许知棠,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吗?”
“西辞哥已经让律师催我妈还钱。那套房子要是卖了,我爸留给我的东西就什么都没有了。”
“借条是你签的,钱也确实到了你手里。”
“那笔钱对你根本不算什么!”
她提高声音。
“你爸妈有房有退休金,贺今安家也能帮你。可我只有那套房子。”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从前很多次。
她就是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我她拥有得少,所以我应该让。
小时候缺过的爱,成了她成年后越过所有边界的通行证。
“二十四万对我算不算什么,不由你决定。”
“我父母有的每一分钱,也不是为了替你的人生兜底。”
宋念初红着眼眶。
“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姐姐。”
“你叫我姐姐,却亲手把糖罐里的薄荷味一次次藏起来。”
她脸色一白。
我继续道:“生日、医院、见父母,我都让过。后来是婚纱,是婚礼基金。”
“你缺的从来不是那一次陪伴。你要的是看我不停失去,好证明无论许西辞爱谁,你都永远比那个人重要。”
“可你的安全感,不该由我一次次割掉自己来填。”
宋念初嘴唇颤了颤,半晌没有说话。
临走前,她低声问我:“如果没有我,你和他会走到今天吗?”
“会。”
我没有犹豫。
“因为真正一次次选择伤害我的,是他。”
“而真正一次次选择原谅他的,是从前的我。”
她不是我们感情失败的唯一原因。
她只是把许西辞骨子里的自私,和我一退再退的软弱,照得无比清楚。
后来,宋念初卖掉车,又把这些年许西辞送她的几件贵重首饰处理了,勉强偿还大半借款。
剩余部分按借条分期归还。
她的老房子最终保住了。
但那个无论何时都会为她赶到的人,再也没有接过她的电话。
这不是我的报复。
只是他们终于各自承担了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