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抵达临江时,天色刚暗。
爸爸隔着老远朝我挥手,笑容在看清我身后时停顿了一下。
“西辞呢?”
“他临时有事。”
这句话过去三年说了太多次,连我自己都觉得敷衍。
爸爸却没有追问,弯腰接过行李。
“有事就忙。回家吧,菜都快凉了。”
他转身时,我看见他悄悄把手里的另一件外套塞回车里。
那是特意替许西辞带的。
到家后,妈妈果然准备了满满一桌菜。
餐桌主位旁多放了一把椅子,碗筷崭新,杯子里提前醒好了桂花酒。
我鼻子一酸,刚想开口,门铃响了。
爸爸打开门,贺今安抱着一只修好的老式收音机站在门外。
“叔叔,生日快乐。您那宝贝修好了,今晚正好听球赛。”
贺今安是我家对门的邻居,也是我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
大学毕业后他留在临江,经常替我照应父母。
爸爸一看见收音机,眼睛瞬间亮了,嘴上却故意嫌弃,“修个破收音机还穿这么正式,不知道的以为你来相亲。”
贺今安看了我一眼,神色坦然,“阿姨说今天有贵客,我总不能穿拖鞋来。”
饭桌上,他陪爸爸喝酒、聊球赛。
吃到一半,妈妈看见我空着的无名指,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戒指呢?”
我沉默几秒,没有再撒谎。
“订婚宴取消了。”
满桌笑声一下安静。
我以为爸爸会发火,甚至已经做好了承受责问的准备。
可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酒,“取消就取消,又不是什么大事。”
妈妈眼圈发红,把那副多出来的碗筷收走,重新替我盛了一碗热汤。
我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掉进碗里。
那晚,爸爸喝多了。
他抱着酒坛嘟囔:“我那坛酒,又不是非得女婿才能喝。我闺女陪我喝,最好。”
贺今安送他回房,出来时递给我一张纸巾。
“叔叔没怪你。”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又说:“那你不要哭了。要是被寿星看见,会以为自己的菜做咸了。”
我被他逗笑。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手机。
宋念初发了九宫格朋友圈。
第一张是她挽着许西辞给外婆敬酒。
第二张是两个人站在寿字屏风前,长辈笑着把红包塞进许西辞手里。
最后一张,是许西辞低头替她戴手链。
配文正是车里商量好的那句:
【陪最重要的人,过最重要的日子。】
评论里有人问:
【这是终于官宣了?】
她没有否认,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许西辞也没有解释。
五分钟后,他给我发来消息。
【到家了吗?叔叔有没有生气?】
我忽然想起策划师白天说过,婚纱照摄影棚明天还为我留着。
我拨通摄影工作室的电话,想一并取消。
前台核对完订单,语气诧异。
“许小姐,许先生今天下午已经来取过主纱了呀。”
“他说新娘想提前试拍,明早九点照常开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