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今夜难得下了一场大雨。
渐渐地,砸在我身上的雨,变成砸在我脸上的泪。
继父把我卖给前夫那年,我十九岁。
男人喝多了酒习惯性把烟头往我手上摁。
为挣脱那片地狱,我假扮成猎物勾引傅斯年。
他带我走的那天,看见我手上狰狞的烫伤。
会蹲下身仔细替我上药,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那时,我以为,终于抓住了救赎。
我一个人回了家。
淡淡的药香侵入鼻息。
傅斯年说市面上的烫伤药刺激性大,四处寻来方子。
连饭都不会做的人,熬了三个大夜,就为了给我调制烫伤膏。
药汁翻涌,在他手上溅出几个红肿水泡。
他却一声不吭,问我涂药的力道合不合适。
我望着那只药膏,心口一阵恍惚。
为我熬药抚疤的人,也可以转头把温柔分给另一个女人。
我不知道在黑暗里枯坐了多久,门锁转动。
傅斯年回来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点心盒。
“岁岁,瞧瞧我带什么回来了,你最爱的那家点心。”
我看着熟悉的包装,心口沉沉下坠。
昨天我才知道,这家点心铺距离沈阮青的住处不过百米。
目光扫过堆在角落的二十只礼盒。
原来,这是他二十次出轨证明。
见我没有反应,傅斯年顺势从后边抱住了我的腰。
“生气了?”
他毛茸茸的脑袋,在我颈侧蹭了又蹭。
“昨天在沈阮青那里接受心理治疗。”
“以后我保证乖乖的,按时回家好不好?”
我推开他。
指尖划开手机,将监控甩在他脸上。
“治疗?”
“什么治疗,要治疗到沈阮青的床上去?”
傅斯年笑容僵在脸上。
“你监视我?”
我扯出一抹笑。
“傅斯年,我们是同样的人。”
他动作微滞,随即拧了拧眉心。
“岁岁,你非要这样撕破一切吗?”
“沈阮青干干净净给了我,这么多年什么都没要过。”
“她不像你……”
话音戛然而止。
他唇角微抿,终究没有把那半截话说出口。
我知道,她在嫌我脏。
心口像被冰水浸透,连难过都变得麻木。
我没说话,只是将离婚协议摆在他面前。
“离婚吧。”
空气在片刻凝滞。
他脸色变了,扬手狠狠扇在自己脸颊。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一般寂静的房间炸开。
他攥住我的手,按在他泛红的面颊上。
“岁岁,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打我骂我都好,别不要我。”
我抽回手,“我说了,离婚。”
他身体骤然一僵,方才眼底那点歉意碎成渣。
“黎岁岁,你真狠。”
“目的达到了就不装了?”
“当初是你接近我,逃离你的前夫。现在目的达成,你就想要摆脱我是吗。”
他下颌紧绷,一字一句道。
“不、可、能。”
“这辈子我都不会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