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话,如同惊雷轰然劈在傅斯年的头顶。
他僵立在空荡荡的病房门口。
一瞬间,回忆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翻涌。
他想起手术室之前,我一遍又一遍嘶哑哀求。
告诉他我已经怀孕,抽取骨髓会害死我的孩子。
那时的他,满心满眼只有沈阮青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他认定我是不甘心捐献骨髓,编造怀孕的谎话要挟他。
他冷着脸斥责我,把一针镇定剂推入我的血管,硬生生剥夺掉我辩解的权利。
此刻,他才知道。
我说的每一句话,全都是真的。
是他,亲手毁掉了属于我们的孩子。
傅斯年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巨大的愧疚和恐慌席卷全身。
他不敢去想,失去孩子之后,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该是何等的绝望。
“去找,马上给我去找黎岁岁!”
傅斯年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助理嘶吼。
“调出医院所有监控,我要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一行人匆匆赶往医院监控室。
屏幕亮起,工作人员快速调出我所在的病房监控。
画面里,前夫鬼鬼祟祟避开护士,溜进我的病房。
我破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滚!我叫人了!”
紧接着是男人放肆张狂的笑声。
“你叫啊,让他看看我怎么玩你的。”
随后,傅斯年听到自己的声音。
“有事等会儿再说,我这边走不开。”
病房内,我的哭喊渐渐微弱下去,最后归于死寂。
屏幕前,傅斯年浑身血液仿佛彻底冻结。
他终于明白,在他满心温情守护另外一对母子的时候。
我正被困在那间病房里,面临禽兽的侵犯。
傅斯年浑身脱力,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以为,只要骨髓抽取顺利完成。
救下沈阮青的孩子,就算还清了对他们母子那一份亏欠。
往后便可以和我安安稳稳地重新生活。
却没想到他的偏执自私,亲手葬送掉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他的漠视,对我的呼救置之不理,将我推向深渊。
“岁岁……”
他低声呢喃我的名字,巨大的悔恨几乎要将他压垮。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阮青缓步走了进来。
她上前一步,故作温柔地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臂。
“斯年,黎岁岁不过就是一个被前夫玩坏的烂货。”
“没有她,不是还有我和孩子吗,我们会陪着你的。”
这句话如同引线,瞬间点燃了傅斯年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沈阮青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密闭的监控室炸开。
“够了!”
“我和你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若不是岁岁当年受过伤害,对亲密之事存有心理阴影,我根本就不会碰你。”
“你以为我对你存有半分情意?你不过是傅家用来传宗接代的一枚棋子。”
沈阮青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迅速浮起红肿的掌印。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傅斯年胸口剧烈起伏。
“滚。”
“要不是因为你,我和岁岁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沈阮青捂着发烫的脸颊,眼眶泛红,还想再说些什么。
傅斯年眼神狠戾,“我叫你滚出去。”
沈阮青浑身一颤,仓皇逃出了监控室。
屋内只剩下傅斯年与几位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