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负责救治沈阮青孩子的主治医生神色凝重地找到傅斯年。
“傅先生,有件事我必须跟您如实说明。”
“朝朝最初送检的部分样本,存在人为篡改的痕迹。孩子本身身体康健,根本没有致命血液病。”
傅斯年浑身一震,心脏骤然往下沉。
他不敢相信,自己不惜毁掉爱人、扼杀亲生孩子。
换来的骨髓,竟然从根源上就是一场骗局。
他踉跄站起身,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暴怒,快步冲向病房。
沈阮青正坐在床边看护熟睡的孩子。
看见满脸戾气的傅斯年闯进来,脸色瞬间发白。
傅斯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告诉我实话,孩子到底有没有生病?”
沈阮青下意识躲闪开他的目光。
眼眶迅速蓄起泪水,摆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
“斯年,你怎么会这么问?我们的孩子一直饱受病痛折磨,那些检查报告全都摆在那里,难道你还怀疑我吗?岁岁出事我也很难过,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傅斯年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最后一丝耐心告罄。
他将复查报告狠狠甩在沈阮青的面前。
纸张四散纷飞,沈阮青脸色瞬间惨白。
“还在撒谎。”
白纸黑字的证据摊在眼前,所有伪装再也无处遁形。
沈阮青浑身剧烈地颤抖,“是,是我伪造的病历。”
她声音哽咽,“可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斯年。”
“这么多年,我只能躲在国外,看着你和黎岁岁在一起。我和孩子只能活在阴影里。我不甘心。”
她抬起通红的双眼望着他。
“我只是想要你的一点关注而已。我想让你看见我们母子,想让你多心疼心疼我。我没有想过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
傅斯年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他为了一个编造出来的病症,亲手摧毁了岁岁。
他双目赤红。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那点占有欲,我失去了和岁岁的孩子!”
他往后退开一步,看向沈阮青的眼神只剩下厌恶。
“你的爱太可怕,我承受不起。”
……
同一时刻,飞机穿过云层,降落在爱尔兰都柏林机场。
我走出机舱,呼吸到新鲜空气。
胸腔里积压许久的窒息感才稍稍散去。
这一刻,我才有种真正活过来的感觉。
离开医院后,我动用仅存的一点积蓄,连夜办理手续远走他乡。
小腹依旧会时不时传来隐隐的空痛。
提醒我那个悄然逝去的小生命。
初到异国的日子并不好过。
语言隔阂,人生地不熟。
口袋里的积蓄有限,每一笔开销都要反复斟酌。
夜里常常被噩梦纠缠。
梦里总是傅斯年冷漠的侧脸,还有大腿流淌下来温热的血色。
无数个深夜,我在出租小屋的床上惊醒,久久无法入眠。
我逼着自己慢慢往前走。
不再沉溺于过往的爱恨,不再反复回想和傅斯年之间的种种。
我明白,死死攥着过去的伤痛,只会不断消耗我自己。
我学着放下感情里的执念。
不再渴求谁的救赎,学着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我报了语言课程,白天泡在教室学习,傍晚沿着河边散步。
看河水缓缓流淌,看落日把河面染成温柔的橘金色。
我找了一份美术馆兼职的工作,日子过得平淡却安稳。
一个周末的午后,美术馆举办华人小型艺术沙龙。
来往大多是旅居此地的华人。
我正站在一幅风景油画前驻足凝望。
身侧传来一道温和的中文男声。
“这一幅爱尔兰原野,画得很有灵气。”
我侧过头,撞进一双干净温润的眼眸。
男人叫沈知行,也是旅居在这里的中国人,从事建筑设计工作。
他乡遇故知,听到熟悉的母语,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亲近。
我们从眼前的画作聊到这座城市阴晴不定的天气。
聊异国生活的窘迫与细碎美好。
他谈吐从容,分寸感极好。
懂得适可而止的关心。
我们常常结伴出门。
周末去郊外的草原,看漫山遍野的野花。
闲暇时逛旧书店,坐在街边咖啡馆,随意闲谈。
我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松弛的相处。
过去的两段感情,一段是暴力羞辱,一段是满是欺骗。
爱于我而言,曾经代表着伤害。
我胆怯、退缩,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常常在靠近的瞬间下意识往后退缩,害怕再次坠入深渊。
沈知行敏锐察觉到我的顾虑,从不会步步紧逼。
我忽然想起傅斯年。
在一起的第二年,前夫依旧不肯死心。
想方设法打探我的下落,一次次找上门来骚扰。
他堵在小区楼下,发来无数条消息。
哪怕我次次拉黑躲避,也摆脱不掉他的纠缠。
偏偏有一回,我们争执的一幕,被傅斯年撞了个正着。
他没有听我解释,一把将我拽回家。
“我要确认。”
他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温度。
我心里升起巨大的恐慌,拼命往后缩。
“斯年,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他粗暴地撕扯我的衣物,硬生生将我扒光。
近乎偏执地上下打量我的身体,直到确认没有一丝红痕才肯罢休。
而沈知行不一样,他会给足我尊重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