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看见的是医院刺眼的白光。

傅斯年就坐在病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

“岁岁,你醒了。”

他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我本能向后躲开。

他说,“那个孩子命垂一线,只有你的骨髓能救他。”

“我对这个孩子始终有愧。等事情结束,我们就永远在一起,我会补偿你所有委屈。”

我望着惨白的天花板,眼泪无声滑落。

“我已经怀孕了。”

“你救他,我的孩子就得死。”

傅斯年的脸色冷了下来。

“别骗我了。”

“你为前夫打过胎,身体受损,很难再怀上。不然我也不至于和沈阮青生孩子。”

我望着他,一遍又一遍嘶吼。

“我没有骗你,傅斯年。”

我拼命针扎,手背上的输液针被扯得移位。

嘶吼到嗓子发哑,只求他能信我一次。

可他眉毛微皱,只把我的哭诉当成借口。

“岁岁,那个孩子等不起,不要这么自私。”

话落,他重重摁住我的两只手腕。

将一剂镇定剂推进我身体。

药力飞快扩散,我的四肢迅速变得沉重无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进手术室。

“准备手术,抽取骨髓。”

儿臂大的针头插进我的身体里。

腹部骤然袭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一股温热顺着大腿往下漫开。

我心底一沉。

我的孩子,没了。

他心心念念要救另一个孩子,却亲手断送掉属于我的孩子。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骨髓抽取结束。

我木然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腹部空荡荡的,那里再也没有小生命的搏动。

病房外传来欢声笑语,傅斯年和沈阮青正在庆祝。

他们的孩子手术成功,脱离危险。

全然不知,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溜进病房。

我的前夫——李响。

他俯身站在床边。

“老子就说傅斯年怎么肯娶我玩烂了的二手货。”

“原来人家在外面早就有温柔乡了。”

我攥紧被子缩在墙角。

“滚!我叫人了!”

男人一脸淫笑,“你叫啊,让他看看我怎么玩你的。”

我拼尽残存的力气大声呼救。

“傅斯年!”

可隔壁传来傅斯年淡淡的回应。

“有事等会儿再说,我这边走不开。”

我被男人压在身下,此刻他正待在另一间病房。

柔声对着沈阮青和孩子许诺,以后会好好保护他们。

李响见状笑得更加放肆。

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满心只剩刺骨的寒凉。

结束后,我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慢慢挪下床。

裹着单薄病号服,一步一步,独自走出这座冰冷的医院。

等哄睡了孩子,傅斯年才想起还有我。

他站起身,迈步走向我的病房。

“岁岁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今后能好好在一起了。”

他推开病房门,被褥凌乱,病床空空荡荡。

他心里咯噔一下,习惯性打开我的定位。

空空如也……

他这才记起,已经取出了我身体里的定位器。

这时,手术室那边的医生匆匆赶来,神色凝重。

“傅先生,有件事我必须向您反映。”

“岁岁小姐手术时确实怀有身孕,她在手术应激,发生大出血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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